传来老郑粗重的呼吸声：“陆小姐，既然何慕天还没彻底倒向日本人，这小子留在我们防区也是个麻烦，依你看怎么处置合适？”

    “送上门的肉票，为什么要扔？”

    陆依萍将南京密电放到桌角：“郑队长，留他在你们苏北当个人质如何？”

    老郑愣了一下：“陆小姐的意思是，拿他牵制南京实业部？”

    “何慕天就这么一个独子。您要是信得过我，我让张猛留两个机灵的暗卫在医疗队帮您盯着他。把枪卸了，让他留在伤兵营洗绷带、倒血水、刷夜壶。让他亲眼看着前线将士怎么在缺医少药里熬命。何慕天要是识相清理门户便罢；他若敢为了四座纱厂替日本人卖命，咱们手里捏着他这根独苗，随时能要他绝后。”

    老郑回头看了眼泥坑里失魂落魄的何书桓，冷哼一声：“行！就按陆小姐说的办！”

    “张猛，留两个人配合郑队长盯死他，你带主力趁夜回撤过江。还有让茹萍离何书桓远一点，让招娣她们看着点，如果还是以前那样，我们的人直接全部撤回来，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得令！”

    陆依萍挂断报话机，转身拿起桌上的生产报表：“光明，通知林致远，二号发酵塔加满负荷，明早再备两万支磺胺。”

    砰！

    总控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推开。

    刀疤李手里攥着两张刚从电报机上撕下来的纸条，急步冲到依萍面前：“大小姐，虹口和法租界同时来电！”

    陆依萍停下翻看报表的手指，抬眼看他：“松下海斗动手了？”

    “天生港三百海军陆战队被白磷火烧成焦炭的消息半小时前传回虹口，松下海斗在作战室当场呕了血！吴淞口外海的日军水上母舰刚放飞六架九五式轰炸机，满挂航弹直扑苏北芦泾港！法租界那边也炸锅了，松下海斗向公董局下达最后通牒，栽赃华兴药厂私造生化毒气，十辆日本海军装甲车已经堵死霞飞路交界口，逼公董局在日落前查封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