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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抬起头来,笑道:“好。就叫承恩堂。”

    城南桐安坊的巷子里,果然多了一家医馆。门面不大,粉墙黛瓦,进去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两棵矮桂。前堂用来坐诊,后堂用来煎药。药香常年从门里飘出来,整条巷子都浸在一股清苦而安心的味道里。邱莹莹每日坐堂看诊,她看不了的,就丢给周曳。周曳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那只旧药箱,银针和方子用得比从前更勤。可他的眉头是松的,眼底是亮的。有时忙到天黑,两人便关了门,去巷口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邱莹莹总要点两碗,分他一碗半。周曳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他们吃得很慢,像要把每一口寻常日子都嚼出滋味来。

    春去秋来。半山的白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邱莹莹如今的身体,虽不能骑马驰骋,但走个几里山路已经不再吃力。第二年春天,周曳真的带她去了半山。这一次没有带兵,没有带药箱,只带了两个水囊和一包豆沙饼。两人沿着石阶慢慢走上去。满山的白花正开得铺天盖地,像落了一场不会化的雪。邱莹莹站在花海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周曳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周曳。”她仰起头,让花瓣从她眼前飘过。

    “嗯。”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

    “好。”

    “夏天去北境看草原,秋天回京城扫桂花,冬天……”她顿了顿,笑起来,“冬天就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周曳低下头,在她耳尖上落下了一个吻。很轻,像花落到水里。

    “都听你的。”他说。

    邱莹莹闭上眼,满山的花都在风里轻轻摇晃。而她的那颗心脏,终于跳得又稳又暖,像这春日山间最温柔的风,一声一声,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