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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莹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没有说话。

    “后来臣拜了镇上一个游方郎中为师。再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太医院。”周曳说着,将最后那味药材往前推了推,“这味是红花。臣方才进门之前,给陈将军府上送去的药里也有一味。红花活血通经,但走血分,药力峻烈。臣给王爷用,只用极少一点,借它通脉之力,而不取其破血之能。”

    邱莹莹看着那暗红色的细小颗粒,忽然觉得周曳这个人,就像是这些药材一样。表面上看着很冷,实际上每一味都经过了他自己的反复炮制和试炼。他的冷,是一种极不情愿被别人看见的热。就像那味用甘草同炙过的郁金,去掉了过寒的锐气,藏着一点微苦的甘。

    “周曳。”她忽然道,“如果有一天,你的药能治好我,你最想做什么。”

    周曳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好一会儿,他低低道:“最想带王爷去城外走一走。臣听说,京城南边的半山有一座药圃,种了很多南边来的药材。春天的时候,满山都是白色的花。”

    邱莹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雨,雨势终于小了下来,变成了细蒙蒙的烟雨。远处的宫墙和屋脊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的旧画。

    “好。”她说,“等我的病好一点,我们就去那个药圃看看。”

    周曳没有应声。邱莹莹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用一种极深极深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轮廓刻进骨头里。那目光太过认真,认真到邱莹莹的心口开始隐隐发疼。她分不清那疼是物理的还是心理的,只觉胸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周曳。”她轻声唤他。

    “嗯。”

    “别这样看着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会以为你明天就要跑了。”

    周曳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极浅,浅到只存在于他眼底最深处的一丝波纹里。他缓缓蹲下身来,单膝点地,仰起脸望着她。这个姿态像极了一个臣子在向他的君主宣誓效忠,又像是一个男人在向他的心上人求取什么。邱莹莹看着他扬起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如果认真起来,这张脸真的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臣不跑。”他说,“臣跑不掉了。”

    邱莹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过于浓稠的氛围。可她的嘴巴像是生了锈,怎么都张不开。最后,她只挤出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周曳没再说话。他重新站起身来,将桌上那些药材一样样包好,收回药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邱莹莹就坐在那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油纸折得整整齐齐,像在折一封封不会寄出的信。

    “今日还没请脉。”周曳忽然说。

    邱莹莹这才想起来。往常他一来就会先请脉,今天却拖到了现在。她把手腕伸出来,放在桌面上。周曳走过去,半弯着腰,将三指搭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拿脉枕,也没有铺帕子,只是极自然地将手指按在她的腕间。

    “脉象很乱。”他说。

    邱莹莹想,当然乱了。你刚才那么一蹲,我心跳都快奔一百五了。

    “但气血比昨日畅快。”周曳收回手,“大约是郁金起了作用。”

    邱莹莹:“……”

    所以这人绕了一大圈,把她的脉把得明明白白,还要把心动的功劳赖给郁金。她真是又气又好笑,差点顺手把茶盏砸过去。可周曳已经背起了药箱,显然准备走了。

    “这雨还下着。”邱莹莹看了一眼门外。

    “臣有伞。”周曳说。

    邱莹莹想留他,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眼看着他快走到门口了,她忽然站起身:“明天你什么时候来。”

    周曳回身看她,似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明天未时,我要见陈昭。你和我一起去。”邱莹莹说。

    周曳沉吟了一瞬:“陈将军的伤,臣昨日已经去看过了。换药的事,将军府上的大夫应该能……”

    “我让你去,你就去。”邱莹莹打断他,“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浅的无奈。他点了点头:“臣明日未时前到王府,与王爷同去。”

    邱莹莹“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周曳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王爷今日淋了风,晚间可能还会有些发冷。睡前让明夏姑娘再多泡一次脚,水要热,泡足两刻。明日出门,记得加一件狐裘。”

    “周曳。”邱莹莹撑着下巴,忽然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娘在照顾。”

    周曳的脚步戛然停在门槛上。他背对着她,肩背僵了一瞬,才道:“臣没有。”语气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邱莹莹低低笑了起来:“行了,逗你的。快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周曳跨出门去,撑开伞,走进雨幕里。邱莹莹偏着头看他走远。他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背脊直而不僵,步伐稳而不急。雨水从伞沿滑落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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