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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为何总是深夜出诊。你一个五品医官,按理说轮不到你值夜出诊。你在给什么人看病。”

    周曳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王爷若问的是太医院档册上那些‘某府’‘某宅’,臣只能说,那些都是朝中官员府中的家眷。许多人请医官上门,不愿留名,只是怕落人口实。”

    “什么口实。”

    “他们请的是医官,不是太医。”周曳说,“太医院医官受官身所限,若被御史得知某官员频繁请医官入府,轻则被弹劾铺张,重则被怀疑暗通内廷。故而不留姓名。”

    邱莹莹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她还是不打算放过:“那你为何要应下这些私活。太医院俸禄虽薄,你在京城中也没有家眷需要供养。你缺钱?”

    周曳垂下了眼帘。过了片刻,他低声道:“臣需要药材。”

    邱莹莹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一个痴迷医道的人,需要大量药材来试方、配药,而太医院的药材都是入册的,不能私用。给人出诊换药材,对周曳这样出身寒门的医官来说,是最现实的选择。

    “第二件事。”邱莹莹继续道,“你为何要递辞呈。别拿侍奉老母那套来搪塞本王。”

    周曳抿了抿唇。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了下去,殿中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沉。明夏轻手轻脚地点了几盏灯,橘黄色的烛光跳动着,在他脸侧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因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忽然说。

    邱莹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王爷对臣,已经起了杀心。”周曳抬眼,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臣入太医院当值的第一日,就听人说,摄政王邱莹莹有一本私册,上面写着每一个曾经当面拒过她的人的名字。臣一开始不信。直到半年前,臣第一次拒绝王爷召见之后,臣在太医院的炭盆里,发现了一封烧了一半的信。”

    “什么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周曳的声音低了下来,像一阵夜风掠过屋檐,“‘周曳若执意不从,便杀之。’”

    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连烛火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一样,跳得小心翼翼。

    邱莹莹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身要杀他。因为她召他三次,他都拒绝了。堂堂摄政王,要什么男人要不到,偏偏这个周曳,一而再再而三地扫她颜面。于是原身动了杀心。

    可就在昨夜,原身死前,又写下了“周曳不可留”。

    原来,不可留的意思,真的是“不能留活口”。

    而周曳之所以今日没有把辞呈交出去,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走。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离开京城,离开摄政王的势力范围,他只会死得更快。

    他无处可去。

    邱莹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酸。她说不清这种酸楚是因为原身做下的那些事,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半年来生活在被摄政王“杀之”阴影下的那个人,竟然还能在金銮殿上,用那只微凉而干燥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周曳。”她轻声开口。

    “你想不想知道,本王为什么忽然不想杀你了。”

    周曳站在摇曳的烛光里,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邱莹莹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宣纸,展开,将那团墨迹和底下那行小字亮给他看。

    “这是本王昨夜写下的。昨夜子时,本王心疾发作。临死前,本王写下了你的名字。”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可昨夜,本王没有死。今日,本王对你说过,不会治你的罪。本王不打算杀你。”

    周曳看着那张纸上模糊的字迹。那一句“周曳不可留”被墨迹洇得有些发皱,却仍然清晰可见。他的目光从纸面缓缓移到她脸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邱莹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王爷昨夜没有死。”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在确认什么,“可若昨夜臣不在宫中呢。”

    邱莹莹一怔。

    “臣昨日递辞呈,本已准备出宫。走到宫门前时,却忽然折了回去。”周曳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臣想起,王爷每到月事前后,心疾便会加重。而昨日,正是王爷小日子来临前的第五日。”

    邱莹莹的瞳孔猛地一缩。

    “臣原本以为,只要进了那道宫门,就再也不会回头了。”周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淡到几乎听不见,“可臣还是回了头。”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她近在咫尺。邱莹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药草味,清苦而冷冽,像被霜冻过的艾草。

    “王爷要臣死,臣本可以死。可王爷若不愿臣死,那么,从今夜起,臣的命就是王爷的。”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石壁。

    “这是臣,最后一次违抗摄政王的旨意。”

    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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