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施昨夜睡得很不好。

    零零碎碎做了一晚的梦，直到早上睁眼时精神还是恍惚的。

    抬手捏了捏鼻梁，黎洛施下床准备去刷牙，像是想到什么，她脚步顿了下，往窗边掀帘看了眼，昨晚那辆车空出来的车位已经被别的车重新填满。

    蛮平静。

    一切平静的，就像昨晚她那股没由来的情绪不曾发生过一般。

    黎洛施失神地在窗边站了会，要去刷牙时朝阳洒上来，她闭眼仰面沈呼吸了下，才转身去洗漱。

    而沈聿却几乎一夜未眠。

    在对黎洛施反复思念和漫长懊悔的折磨中直到天明，直到看她拉开了窗帘，看到灿阳洒在她的脸，才又忍不住点开手机拍了张照片。

    生怕错过能看见她的每一秒，拍完照沈聿又连忙抬头望去。

    黎洛施已经不在那儿，只剩飘零的窗帘摇晃。

    抽回视线，沈聿闭眼靠在车椅上，凭着脑海里那点零星回忆描摹着黎洛施的脸。

    他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在等沈昭联系市里那位出手的时间，他焦虑的每一天，漫长而痛苦的每一秒，他都在想她，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身上的每一寸呼吸。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黎洛施的音容相貌。

    想得几乎要发疯。

    再次之前，他从没觉得任何等待的时间，是这样一种煎熬，煎熬到让他不禁觉得，死了或许也是解脱。

    睁眼，他点开手机想要看看他刚拍下的脸，老太太的电话却打进来。

    电话里老太太声音慈祥：“下周端午，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沈聿声线艰涩：“不回来了，我在这陪她也挺好。”

    想起自家孙子前两周那副极致消沉萎靡的模样，老太太也不免心软，只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寒暄了两句正要挂电话时，老太太还是提醒道。

    “小姑娘这次走得坚决，奶奶知道你也是无法。只是凡事都要慢慢来，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逼得再紧也是徒劳，知道吗？”

    沈聿想说他知道，都知道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难言的酸胀却已经漫上眼窝，他不算清明的眼底，黎洛施出现在眼前。

    沈聿没想到，自己对她的思念，竟然到了这样一种程度。

    甚至都还什么都没做，只要看到有她，胸腔里那些无言的情绪便会将他淹没。

    “奶奶，我先挂电话。”

    挂断电话，沈聿推开车门下车，悄悄地跟上去。

    就像过去一周里的每一天那样，陪她上班又等她下班，在每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窥伺她，想念她。

    也会在发现她身边出现新的异性时，背着她做出些算不上磊落的事。

    虽然沈聿以为，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卑鄙，被发现也可能更加难以收场。

    但他真的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光是这样看不着摸不着的思念已经让他足够痛苦，更不要说还要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斡旋。

    他真的做不到，看着她这样属于别人。

    所以哪怕是卑劣，他也要做。

    只要她不跟别的男人纠缠，只要她还出现在他眼里，哪怕是这样一辈子不见，也行的。

    －

    周四刚下班，黎洛施接到蒋政霖微信电话。

    那边环境还算安静，只是时不时传来几声大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声，他的声音被裹挟在内。

    “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吗？”

    黎洛施如是说：“还行，挺好的。你还好吗？”

    蒋政霖说还好，但黎洛施能从他语气里听出来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自她调任以来，他们已经半月没联系，而能让蒋政霖在段时间内陷入如此忙碌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黎洛施垂了垂眸，盯着脚尖思虑了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

    蒋政霖就先开口：“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很好，你安心工作，也许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怕他折腾，黎洛施刚想说不用。

    “我要上台了，先挂了啊。”蒋政霖便匆匆挂了电话。

    握着被挂断的电话走了会神，黎洛施抬脚走出台里大门。

    没走两步就遇到她刚来台里第一天，就对她格外照顾的男同事，是个人很不错的前辈，稍长她六七岁。

    黎洛施笑了笑，对他打了声招呼。

    “王摄出差回来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男同事见她却像见了鬼一样，连眼神也不敢和她接触一秒，转身就走。

    黎洛施怔了怔，但也没多想，以为是男同事刚出差回来，心情不好也说不定。

    从台里出来，黎洛施去超市买了个包装精美的果篮。

    几天前她用来通勤电车出了点问题，是隔壁一个来找工作的男大学生帮她修好，她当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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