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被反剪双手押下车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服输的桀骜。

    白芜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人往轮胎边一掼，膝盖顶住后脊让他动弹不得，枪口抵在对方的后心：“我问，你答，听懂了吗？”

    红雾嗤了一声，“白队长，你不会真觉得抓了我就能赢吧？我劝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

    白芜卿内心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套反派标准开场白，到底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就会说些“你不会真以为”，那她还真就这么以为了，又能怎么样？

    懒得和红雾多费口舌，白芜卿直接开口，“哇哇不是瓦瓦在哪？”

    “我怎么会告诉你？”红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过是侥幸复制到我的技能，才有资格和我说话……”

    白芜卿手上用力，枪口顶得更紧，“不用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我再问一遍，ta在哪？”

    红雾直接闭了嘴，牙关紧咬，一副“我就不说你能奈我何”的硬气模样。

    白芜卿也不再催促，只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哇哇不是瓦瓦真的只把DL服的玩家做成傀儡了吗？”

    红雾的身子猛地一僵。

    白芜卿看在眼里，继续慢悠悠补刀：“ta倒是安安稳稳躲在幕后，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红雾，你就没想过，你今天死在这里，ta可能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胡说！”红雾瞬间炸毛，“她和我是合作伙伴！没有我的红雾配合，她的傀儡丝根本发挥不了最大威力！她绝对不会放弃我的！”

    “合作伙伴？”白芜卿笑出了声，“那你见过ta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哗啦”一下浇灭了红雾所有的激动。

    他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像是有一段早就已经被人为忘却的记忆，却又在这个时候瞬间回笼。

    他当然开过钻石宝箱，不如说，就是在他打开了钻石宝箱后，才与哇哇不是瓦瓦取得了联系……可他为什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除非是……哇哇不是瓦瓦让他忘记的。

    也就是说，在最一开始，他就已经是局中人，被操纵的傀儡吗？！

    见红雾神色动摇，白芜卿趁热打铁：“说说吧，哇哇不是瓦瓦的位置，还有LF服的全部部署。”

    红雾沉默了。

    风沙卷过据点，带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车身上，沙沙作响。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几秒，红雾终于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

    可就在第一个音节要出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唔……”

    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白芜卿立刻察觉不对，伸手去掰他的嘴，可已经晚了——黑红色的血顺着红雾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滴在黄沙上。

    红雾的瞳孔快速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彻底不动了。

    白芜卿收回手，指尖沾了点黑血，在荒漠的沙地上蹭了蹭。

    剧毒，发作极快，从咬碎到死亡不超过十秒。

    和糖糖死的时候，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好家伙。哇哇不是瓦瓦搞毒囊批发是吧？死都死得毫无新意。”

    风卷起黄沙，掠过红雾的尸体。

    昨天还在LF服呼风唤雨的二把手，此刻就像一袋丢弃的垃圾，无声无息地倒在荒漠里。

    这时，卢毅刀拎着长刀走了过来，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他冲白芜卿微微点头，“外围和帐篷里的玩家都清理完了，没留活口。”

    白芜卿沉默片刻，点点头：“辛苦。分头搜一下，重点搜红雾的房车和最里面那顶指挥帐篷，看看有没有关于哇哇不是瓦瓦的线索。”

    “好。”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白芜卿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开来的红雾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很难想象，十几天前的她还是个连抢劫到她头上的玩家都准备放过的“圣母”，如今竟然也已经习惯了批量的死人。

    死亡人数似乎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数字，生与死的界限也在游戏的操纵下变得不再真实。

    LF服与DL服火并，无数玩家因此死去——就像是战场上不主动出击的士兵只会被敌军杀死，为了生存，他们只能举起屠刀。

    错的难道是被迫投入战场的士兵吗？

    并不是。

    归根结底，错的是战争本身。

    或者说，引起战争的人。

    那些LF服的玩家在现实生活中真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霸吗？

    或者为了DL服的存续所以奋起反抗的玩家真的都有罪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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