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督查楼，章怀于坐在桌子前，看着对面椅子上的江离。

    两人面面相觑。

    章怀于捏了捏眉心，道：“袁满同志，又见面了。”

    江离：“章鱼......呃，组长，早上好，程书记员，早上好。”

    程砚客气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他宣读了问询纪律：“袁满同志，本次是针对石塘村行动违规问题开展纪律核查问询，相关权利、义务和纪律要求，你是否清楚？”

    江离点头。

    章怀于简述了凌执交上来的行动报告，看向江离：“对于昨天石塘村的违规行为，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江离认真道：“没有，对于我的私自行动，造成了两名特警队员的牺牲，以及多名群众的死伤，我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

    章怀于本来已经打算做好长久的拉锯战，万万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地揽下所有责任，他翻了翻上交上来的报告，接了句：

    “你的态度我们会如实记录，但责任认定不是你我口头说了算，我们会完整核查全部证据，再由组织综合判定。

    他着重强调：“你有权陈述事实，也享有申辩、提交相关证据的权利。”

    江离：“我没有别的需要补充的。”

    章怀于：“好，核对笔录无误后签字，你可以先离开了。”

    程砚把笔录递过去，江离签下名字，起身：“辛苦各位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问询室，门关了后，程砚看着章怀于，疑惑道：“组长，这是什么情况？就这么认了？这件事明明她有不少可以辩解的空间。”

    章怀于摆了摆手：“好了，去叫赵峰进来。”

    程砚点头，出门去叫赵峰。

    章怀于看着程砚递过来的签名笔录，嘀咕了句：“看来传闻倒有几分真。”

    传闻中这个刺头嫉恶如仇，却又不伤无辜。

    上次密林案里那个神秘第三人，随着这次石塘村的行动，线索也慢慢浮上来，后面的死者，确实不是她杀的。

    可最早那三条人命，谁也说不准，只是当初的证据链已经闭环，与她扯不上分毫关系，即使他心里存着怀疑，也没有办法。

    章怀于还在思索中，赵峰已经推门而进，三人按流程问好，问询正式开始。

    赵峰说得很多，为自己辩解的话寥寥无几，大半证词都在替江离说明情况。

    作为现场亲历者，他的口供分量很重，他仔细还原当时的紧迫局面，讲清她开枪的缘由。

    赵峰：“当时第二次爆炸刚发生，时机迫在眉睫，根本来不及上报。”

    章怀于：“即使如你所说的现场情势危急，也不代表她可以跳过流程、不提前向总指挥报备。”

    赵峰：“她前一夜就提前潜入点位设伏，蹲守观察了整整一夜，才锁定嫌疑人的位置。”

    “那时候所有人精神高度紧绷，而且她那一枪打的是嫌疑人的手腕，目的就是阻止对方引爆炸药，避免更大伤亡，我认为，这属于紧急避险。”

    章怀于：“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会把你说的这些现场情况如实记进笔录。”

    他往后翻了一页材料：“你是现场和她一同值守的人，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她的行动，或是立刻向凌执汇报？”

    赵峰：“我当时判断，她的选择是当下唯一能压住危机的办法，我选择相信她的判断。”

    章怀于看着他，叹了口气：“相信战友是好事，但纪律就是纪律，你这份证词，我们不会忽略；但最终怎么认定，不是你我凭着现场的危急感受就能下结论的。”

    “我都说的是实话，” 赵峰看着章怀于，“那一枪，她是为了拦着更多人死。”

    “我记下了，” 章怀于点头，“接下来，你把从江离提前抵达点位、蹲守观察，一直到枪响之后的全过程，从头仔细讲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接下来赵峰又详细交代了全部，最后他走出大楼时，看到江离站在大楼门外。

    赵峰走上去：“怎么没回去？祖宗。”

    江离：“抱歉，连累你了。”

    赵峰眉头一皱，啧了一声：“可不是嘛，老章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训了我整整四十分钟。”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所以你下次能不能听听话？少让我们操点心？”

    江离看着他，笑着转身往回走：“不能，走吧。”

    赵峰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嘿，我这暴脾气，你真是我祖宗……”

    两人刚回到队里，就被凌执叫进了办公室。

    凌执先打量了一下江离，确认她还好，转向赵峰：“问询顺利吗？”

    赵峰叹了口气，把大致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老章那边也没多为难我，就是走个流程，”他说完朝江离努了努嘴，“倒是祖宗，把所有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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