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阿克苏的夏天


。“你写沙柳的那本书现在放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新来的兵们都看过。排长上次打电话来问了树的情况,我说长得好,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就一个字,但声音听着比以前松了。“

    薛朗把信折好的时候窗外喀什九月的光正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他在那光斑里坐了一会儿,想起排长新家的院子里那些郁金香球茎——此刻正埋在土里,蓄着力气等明年春天。跟沙柳一样,都是他离开之后还在继续生长的事物。他在它们身上投入过目光和文字,那些东西没有随着人的离开而结束,而是变成了独立的活物,自顾自地长着。

    秋分那天薛朗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站在山口的人》的封面是深灰色的底,上面用烫银的工艺印了一道山脊线的轮廓,简洁而有力。他翻开书页看了一下排版和印刷质量,跟前一本相比更厚实了些,纸页的触感更柔和。他把样书放在书架上《红其拉普的信》旁边,两本书并排站着,一本淡蓝一本深灰,中间隔着半指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