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浊念蚀神,古痕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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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的一个时辰,一切平稳。

    一条条引浊链稳定承接浊流,转衡环匀速回旋,浊海之内势能起伏平缓,三头浊主依旧静静蛰伏在浊雾深处,没有任何动作。监测修士一边追踪各处链节损耗,一边时不时标记需要后续修补的点位,心神还算从容。

    可慢慢的,一丝异样,悄然在识海之中滋生。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负责监测阵纹的修士。

    他原本神识均匀铺开,安静追踪链身上的浊蚀暗痕,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识海深处隐隐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那股烦躁不是来自外物冲击,而是自心神内部缓缓升起,如同沉在心底的淤泥,一点点翻涌上来。

    方才清晰分明的链脉光图,在识海之中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翳。原本一目了然的蚀痕标记,变得模糊难辨,神识的运转,也莫名迟缓几分。他下意识晃了晃头,强行凝神,想要重新聚焦,可那股莫名的躁动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来越清晰。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眉头紧紧皱起,抬手按住眉心,“我的识海,有些不受控。明明没有浊浪冲击,心神却无端浮躁,神识涣散,很难长时间锁定链节。”

    林修闻声侧首看向他,眸光微凝,立刻放出一缕温和的新序道韵,探入对方识海探查。道韵渗入识海的刹那,林修清晰捕捉到一缕极淡、几乎和浊海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的灰黑细丝,正缠绕在对方识海神念根基之上,缓缓游走、浸染。

    那细丝没有狂暴的毁灭力道,不像之前的浊流冲击,一触便撕裂道纹。它柔软、阴翳,无声无息,顺着虚空之中弥散的浊息流动,悄无声息钻入修士的识海,侵蚀神思。

    “是浊念。” 林修沉声开口,目光望向浊海上方那一层薄薄的云形浊主化作的浊霭,“它们放弃强攻,改用浊念蚀神。”

    云形浊主本就是无数细碎浊流汇聚而成,最擅长分化、弥散,化作无形无质的浊息,渗透虚空缝隙。硬攻不成,它便散开自身浊流,化作漫天看不见摸不着的浊念细丝,随着整片浊海的势能流转,顺着循环道网的脉络飘向锚点。

    浊念不同于实体浊力,不毁肉身、不碎链纹,专门侵蚀心神、搅乱识海。它不会一瞬间置人于死地,而是慢慢磨蚀守阵者的道心,扰乱神识判断。一旦值守之人被浊念浸透,神识昏乱,便会错判链脉状态,错过暗痕扩散的预警,等到链身悄然崩断,大阵失去平衡,蛰伏的人形浊主、蟒形浊主便会伺机发难。

    这是慢刀子割肉,是漫长、阴柔,防不胜防的消磨。

    “难怪它们一直静伏不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名监测修士心头一凛,立刻运转自身衡道心神,想要驱散缠在识海里的浊念细丝。可这浊念极是黏腻,刚刚以道韵逼退一缕,转眼又有新的细丝顺着虚空飘来,缠上神念。浊海无处不在,浊念便源源不绝,很难彻底隔绝。

    林修略一思索,抬手引动主枢流转的道韵,分出一圈柔和的循环光罩,笼罩整个锚点基座。光罩顺着环链的节律转动,如同滤网,拦截虚空之中飘来的浊念细丝。

    “这层衡道护罩,可以阻挡大部分浊念,但是挡不住所有。浊念极细,能循着道韵流转的缝隙渗透进来。” 林修开口叮嘱,“接下来每一个值守之人,都要在识海之中自持本心,守住道念,不要被浊念勾起心底杂念、焦躁、倦怠。一旦察觉到心神昏沉、杂念丛生,立刻通报,轮换休整,不可强撑。浊念蚀神,最忌硬扛,拖得久了,道心会被浊流同化,落得和浊主一样的下场。”

    监测修士郑重应下,借着衡道护罩的加持,沉下心神,以本心锁死神识,重新继续全域巡检。

    可浊念侵蚀,不会就此停下。

    时间缓缓推移,到了轮换班次的时候。墨渊、苏清遥结束调息,接替二人值守。方才调息的时候,他们同样隐约察觉到心神之中淡淡的滞涩,只是调息时心神内敛,感受不如外放神识值守时强烈。等到神识铺开,投入链脉巡检,那股阴翳的浊念,立刻再次缠上识海。

    苏清遥推演链路负荷之时,识海里时不时冒出无端的惶惑。明明阵图数据清晰,可心底莫名生出一个念头:环链终有耗尽之时,浊核本源无穷,他们守到最后,终究挡不住浊潮,诸天终究难逃覆灭。这个念头无根无由,却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扰乱推演的思绪。

    她心头一震,立刻警醒,掐定衡道心诀,摒除杂念。她知道,这不是她本心生出的想法,是浊念勾动心底深处潜藏的忧虑、不安,放大恐惧,动摇守阵的信念。

    墨渊的情况,又是另一番光景。

    浊念缠上他的识海,勾起的是战意之中潜藏的暴戾。他本就身负战道,杀伐意念深重,浊念顺着这份根由不断放大,心底不断生出冲动:索性抛开衡道疏导之法,以自身战力,直接冲入浊核之内,强行碾碎本源之心,一劳永逸终结浊祸。

    这个念头汹涌而诱人,看似干脆利落,可墨渊清楚,本源之心承载亿万年失衡本源,若是强行击碎,海量浊力会瞬间失控炸开,整片穹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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