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古册明源,衡罗定轨
寂灭之势无有约束,肆意蔓延滋生而出。
短短开篇,就让四人心中震动。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默认浊流是域外原生的灾祸、是天生的毁灭之物,巢源母核是浊流凝聚而生的凶物,荒潮是浊流主动发起的侵袭。可这一卷古简清晰点明,浊,只是大道失衡的产物。当一片虚空之内,寂灭的力量远远压过生机,没有制衡、没有承接,寂灭不断堆积、向外扩散,久而久之,便化为浊流。
“原来浊不是本源之恶,是失衡之果。” 白砚低声自语,指尖在拓印玉版上飞速复刻文字,“上古衡道大能,所求不是彻底消灭浊流。浊消,则寂灭之势无处安放,反而会催生另外一种失衡。衡道真正的法门,是制衡,让生机与寂灭始终处在对等的天平两端,不偏不斜,浊自然不会滋生蔓延。”
墨遥微微颔首,顺着古简往下看去。古简之中继续记载,远古时代,诸天所在的这片虚空,原本是一处宏大完整的界域,生息、寂灭两股力量自有节律,互相轮转,衡道遍布寰宇。后来不知从何处,有一股纯粹的寂灭本源闯入这片虚空,这股本源体量庞大,本身不具备制衡之力,如同一块无限增重的砝码,狠狠压在天平寂灭一侧。平衡被瞬间打破,寂灭之势疯狂泛滥,浊流由此诞生,一路侵蚀古界,无数星辰、大地、族群,尽数被浊流吞没崩碎,化作漂浮在深空里的残块,也就是他们一路所见的古界残骸。
“那一股寂灭本源,就是我们追寻的浊源?” 洛玑捧着一卷星轨古简,转头看向众人,神色凝重。
“暂时还不能完全定论。” 景朔继续向后翻读古简,“古简记载,那寂灭本源自成一域,被先贤称之为寂核。寂核持续向外释放寂灭势能,源源不断供给浊流,只要寂核不灭,失衡的根源便一直存在,浊流就会在虚空之中不停扩散,在适宜汇聚的残墟之地凝结母核,掀起荒潮。上古衡道大能穷尽毕生修为,布下层层封镇,一处处涡旋封印、一座座衡城,将已经扩散出来的浊流分批锁住,阻止浊流继续向外侵蚀尚存的生息界域。这座衡城,只是无数封镇节点之中的其中一处。”
白砚迅速在脑海串联起过往所有线索。巢源残墟,就是浊流汇聚凝结母核的洼地;他们在深空沿途看见的稀疏古界残块,是当年被浊流摧毁的旧世界遗骸;一座座隐匿在虚空涡旋里的衡城,是先贤布下的一道道隔离堤坝,拦住浊流向外蔓延的脚步。先贤无力直接摧毁寂核,寂核本身太过庞大狂暴,强行攻伐只会让寂灭势能一次性彻底爆发,整片虚空尽数沉沦,所以先贤选择了迂回之法,以衡道布封镇,慢慢疏导、束缚散逸浊流,留下典籍、星图、传承,等候后世有缘之人读懂衡道,寻找到一个可以重新拉起天平、达成全局平衡的办法。
“不是斩除,是重衡。” 墨遥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心中长久以来的认知被慢慢重塑。当初在道垣布防、决战巢源母核,所有人想的都是斩尽浊流、根除灾患。可按照衡道古简的记载,即便他们把所有浊流、所有母核全部斩灭,只要寂核还在源源不断向外释放寂灭势能,失衡根基不变,等到势能积累到临界点,浊流依旧会再度滋生,新的荒潮早晚还会降临诸天。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残酷真相。
岑寒守在殿门外,隐约听见殿内几人的对话,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一生剑道,向来是见恶斩恶,逢祸除祸,可如今古册揭开,灾祸的根源不是一个可以一剑斩碎的魔物,而是大道层面的失衡。剑可以斩浊流、斩母核、斩蚀灵,可剑,要如何斩断大道失衡?
殿内,洛玑已经找到了一卷最为关键的星图古简。
这一卷古简比其余典籍宽大许多,展开之后,上面绘制着整片虚空的轮廓,无数破碎界域、衡城封镇节点、浊流扩散脉络一一标注。古简之上的星图远比他们手里那片从巢源找到的残缺星图完整得多,一条条浊流主干从同一个方向向外辐射散开,如同树根从主根向四面八方伸展。所有浊流支流最终汇聚回溯的终点,在星图最深处的黑暗区域,被先贤标注为寂核域。
“找到了,寂核域的方位。” 洛玑声音微微发颤,将古简平铺在衡玉案台之上,取出自己随身的虚空舆图玉简,一一比对坐标,“我们之前沿着浊流主线航行的方向,没有错。只是巢源残墟出土的星图缺损太多,缺少中段航路标记,先贤这一张完整星图,补上了所有空白路段。从这座衡城出发,穿过三段虚空乱流带,越过另外两座衡城封镇节点的外围空域,继续深入,就能抵达寂核域的边界。”
她指尖落在星图上寂核域的标记处。那一处没有绘制任何山川星辰,只有一团浓黑的圆形印记,旁边刻着一行衡道古字:核内寂灭独盛,无衡无生,近者道基自溃,慎入。
景朔放下手中衡道典籍,拿起另外一卷题名《浊流秘录》的古简。这一卷专门记载浊流的不同形态、侵蚀机理、寂核势能起伏的周期规律。秘录里写明,寂核的释放不是恒定不变的,它有漫长的涨落周期,势能强盛之时,浊流扩散速度激增,更容易凝聚母核,荒潮爆发的概率大增;势能衰弱之时,浊流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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