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便是剥离对外界大道的依托，把所有剑元、剑意，尽数收归自身，剑由己出，不借天地。

    剑光一次次在乱流之中亮起、收敛。起初，剑光常常被突如其来的虚空涡旋搅碎，剑元震荡，经脉发酸，可岑寒从不停歇，一遍一遍打磨。时日流转之后，他的剑慢慢变了模样，不再是那种张扬浩荡、席卷四方的锋芒，而是内敛沉凝，剑光不大，却稳固坚韧，任凭周遭乱流撕扯，剑体真意自洽如一，不会溃散。

    “剑在我，不在天地。” 岑寒收剑而立，白衣在虚空乱风里微微飘拂，眼底寒光沉静，“待到踏入深空，无论周遭大道如何崩乱，我这一剑，依旧能护住同路之人。”

    筹备的最后几日，辅助随行的修士全部集结完毕。除去墨遥、岑寒、白砚、景朔四人，另外三名修士，一名是擅长虚空星轨测算的星道修士洛玑，一名精通灵药丹术、专门负责处理浊蚀伤势的丹修温榆，还有一名身形轻盈、擅于遁迹潜行的探路修士阿缈。七人小队，各司其职，勘察、御敌、阵道考据、星轨测算、丹术救治、潜行探哨，一应俱全。

    物资源源不断送入衡溯舟储物舱。一匣匣宙光晶核、隔绝玉匣、批量炼制的虚空信标、应急遁阵盘、净化丹、安神养魂的本源玉液、封存火种、测纹玉片、拓印玉版，分门别类，一一安放妥当。每一件物资都经过白砚查验，布下锁存阵，避免在虚空航行之中被浊流悄悄侵蚀。

    出发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日，环形道垣迎归台再次聚满了人。和上一次远征小队归来时的欢庆不同，今日的气氛沉静肃穆。林修立于迎归台中央，鸿蒙宙葫悬浮身侧，紫金柔光缓缓流淌。推演道者、各大仙宗宗主、山海灵域的灵尊、一众守垣修士尽数到场，前来送行。

    苏清和也从休养洞府赶来。她的气色比起上一次议事之时好了不少，道基的损伤在宙葫生机持续温养之下稳住，只是依旧不能耗损本源，步履轻缓，站在人群前排，目光落在衡溯舟以及即将登舟的七人身上。

    衡溯舟停在迎归台外侧的空域，浅灰玉色舟体在生息之光的映照之下，舟身金色衡纹一圈圈轮转，安静等候。

    墨遥、岑寒、白砚、景朔、洛玑、温榆、阿缈七人，并肩走上迎归台，在林修面前站定。

    “所有筹备都已完毕。” 墨遥拱手，语声平稳，“衡溯舟自检无碍，物资配齐，航线初始标记确认，虚空信标、传讯玉符、宙光护身玉符，人人备齐。我等牢记约定，以探查取证为先，绝不贸然冲击浊源，一旦形势超出掌控，立刻埋设信标，转身折返。”

    “记住此行的底线。” 林修目光扫过七人，声音清晰，传遍迎归台，“浊源是万古悬于虚空的阴影，我们如今对它所知甚少，千万不要心存侥幸。衡道遗存能帮我们读懂浊流，却未必能抵挡本源浊力。活下去，带回情报，便是你们此行最大的功绩。诸天在后方等候你们。”

    说着，林修抬手，一缕宙葫本源溢出，落在衡溯舟船首的衡纹晶石之上。晶石光芒大涨，舟上整套衡道 - 生息复合禁制被再一次加固，多了一层来自鸿蒙宙葫的兜底护持。

    “多谢林修道友。” 白砚躬身行礼。

    岑寒握了握腰间长剑，抬眼望向苏清和，轻轻点头示意。苏清和回以柔和目光，唇间无声吐出二字：保重。

    景朔将《衡道残录》贴身收好，洛玑校准随身星盘，温榆检查腰间丹囊，阿缈把几枚隐匿符篆扣在掌心。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奔赴黑暗深空的准备。

    “该出发了。” 墨遥开口。

    七人依次踏上登舟光桥，步入衡溯舟船舱。白砚最后一个登舟，立于船首操控台之前，指尖落下，舟身外层护罩缓缓升起，淡金色衡纹流转，将整艘道舟包裹在内。

    迎归台上，所有人静静伫立，目送衡溯舟。

    “起舟。” 白砚轻声下令。

    衡溯舟缓缓脱离迎归台空域，速度由缓渐快，向着道垣外侧飞去。七十二段道垣的生息纹路在舟身两侧一一掠过，温润的翠色光芒从船边向后退去，那是诸天最后的庇护之光。

    很快，衡溯舟穿过道垣外围的警戒防线，彻底踏入荒墟空域。

    巢源残墟依旧铺展在下方，破碎岩层悬浮，淡淡的灰黑色寂灭残雾缓缓漂浮。失去母核统御之后，残雾没有了侵蚀生机的凶性，只是死寂沉闷。衡溯舟舟身净化纹路自主运转，掠过残墟上空，没有停留，径直向着残墟之外、那片更深、更沉、看不到任何光亮的虚空驶去。

    越往前，诸天熟悉的生息气息便越稀薄。

    到后来，生息道韵几乎彻底消散，四周虚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远处零星漂浮着碎裂的古界岩块，无声无息，在微弱的虚空引力之中缓慢漂流，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序流转的痕迹，万古寂静便是这片深空唯一的底色。

    船舱之内，分工立刻就位。

    洛玑守在星轨测算位，面前悬浮着星盘，不断对照残缺古星图，校准航行方向，时不时抛出星轨测针，刺入虚空，读取星流走向，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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