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鬼话


宁十九年九月初十夜,钱有富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共十七人丧命……”

    看上去,辱骂是对他先前写下案情的回应。

    钱有富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钱小玉。

    莫非写下辱骂之言的,是钱小玉?

    但钱小玉已经死了。

    白日集市里,被官兵一箭穿膛。因她家中无人,尸体需由刑部统一掩埋。他亲眼看着她落气。

    一个死人,孤魂野鬼,能光天化日下潜入他宅邸,在他手札上写字?

    霍寻指尖拂过纸页。

    文宝阁的掌柜说,手札用的是金栗山藏经纸,由海国高僧亲自开光祈福。佛法庄严,孤魂野鬼能自如穿梭其中,要么魔高一丈,要么,所谓高僧,也不过是以佛法为名,行诈骗之举。

    灯火之下,霍寻静静坐着,沉沉黑眸里,并无半点慌张失神。

    他并不在意鬼神,亦不相信,过去多年,败于他手下之人数不胜数,那些下场凄惨之人曾无数次在牢中诅咒,誓要化鬼化煞,终有一日找他寻仇。

    但什么都没发生。

    人死之后,尘埃落定,自古如此。

    一点微弱灯火照在男子脸上,暖色灯火也无法柔和他俊美的眉眼,眼底之间反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与钱小玉只见过一面,写下案情,也是因此案可疑。若女囚鬼魂不散,应当去找仇人,而非自己,执意如此,只能说是脑子不太聪明。

    他扫了一眼手札上乱七八糟的字迹,心中渐渐生出一丝疑虑。

    天河县戏楼大火已是十年前的旧事。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上“诅咒”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