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棋外一问


空、那里厚、再往左半尺。没有阵图,也没有高深术法,全是木匠、泥瓦匠、矿工一点点敲出来的经验。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隔墙喊:“阿槿出来了没?”阿槿趴洞口喊:“出来了!”里面立刻有人骂她乱跑,也有人笑。男人又问:“外边是什么?”阿槿回头看陆临渊他们:“一群会打架的。”程峤很满意。

    陆烬却一直站在三十六条白线前。他把每一条重新看了一遍,像怀疑自己漏算。顾长庚走到他旁边:“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该出现。”“我问什么时候。”陆烬沉默后道:“你们救出她之前,棋图里没有。”

    “那就是刚出现。”顾长庚道。

    “临场变化而已。”陆烬语气发冷,“墙后未知,可能是死路。”

    隔墙的木匠听见了,大声回:“死路也得先挖开看看!”

    陆烬脸色更难看。

    未来楚玄微坐在空筐上,胸口只剩九根黑针。他忽然问陆烬:“你推演过有多少人会砸墙吗?”陆烬道:“没有这项。”尸体笑了一声:“我当年也总说,没有这一项。”

    黑墙内又塌下一块。洞从拳头大变成能伸进一条胳膊。程峤立刻趴下帮忙往外扒碎石,手伤刚包好又渗血。姜小禾在后面骂,他头也不抬:“等人出来再骂。”

    谢听雪没去砸,她绕墙走了一圈,用剑鞘敲不同位置听回声。走到最右侧时,她停下:“这里薄。”顾长庚用雷丝一探:“但后面有水。”钱掌柜问:“能排吗?”墙内有人听见,立刻喊:“我们有旧井!”

    一问一答间,原本不在棋图上的“墙外方案”竟自己长出了雏形:木匠扩洞,泥瓦匠支撑,井工引水,妇人把孩子先递出来,腿脚快的人回去通知最深处。没人等陆临渊下令。

    陆临渊站在旁边,只在一块墙砖突然松动要砸到阿槿父亲时伸手托了一下。他托住后也没继续指挥,只问:“你们缺什么?”里面回答:“粗绳!三根!还有两把锤!”

    钱掌柜马上去找。

    楚玄微看着这一切,忽然把酒壶递给未来尸体:“看见没?没人总领。”尸体点头:“乱。”

    “乱吗?”

    “很乱。”尸体笑了笑,“可在动。”

    陆烬终于转身:“你们以为这种临场拼起来的路,每次都能成?”

    陆临渊道:“不能。”

    “会死人。”

    “会。”

    “甚至可能比我的路死更多。”

    “可能。”

    陆烬盯着他:“那你凭什么选?”

    陆临渊没有说“因为自由”之类的话。他只是指了指墙里还在轮锤的人:“我没替他们选。墙是他们先砸的。”

    墙内忽然有人喊:“绳来了没有!”钱掌柜抱着三捆粗绳跑回来,喘得像漏风风箱:“来了!先记账,谁用谁签名!”里面一片骂声:“都要塌了还记账!”钱掌柜回骂:“塌了更得记!不然下次谁补绳!”

    这一通吵让未来尸体笑得肩膀直颤。它胸口第九根黑针“叮”地落地。

    阿槿蹲在墙洞旁,用剩下那半块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线不在三十六条路里,也没指向黑点。她画到墙外,粉笔正好用完。

    陆烬看着那条线,很久没有说话。

    远处黑塔敲响亥时前的第一声。

    西北十三巷真正的灾,还没开始。

    墙洞扩大到能钻过一个成人时,里面先出来的不是壮汉,而是一位抱着药罐的老妇。她腿脚慢,巷里的人硬把第一位让给她。老妇爬出来后第一句是:“锅还在火上。”姜小禾差点气笑:“命都出来了还管锅。”老妇回:“药煎焦了,老头喝什么?”

    第二个出来的是木匠,手掌全磨破。他看见陆烬墙上的三十六条路,凑近看了半天,问:“这是谁画的?”陆烬道:“我。”木匠指着其中一条:“这边去年就堵死了。”陆烬第一次出现明显怔愣。

    “你什么时候看的?”木匠问。

    “三个月前。”

    “那当然不准。前月有人盖了柴棚。”

    这句话普通得近乎可笑,却让顾长庚立刻回头。陆烬所有推演都可能极准,可现实里每天都有人盖柴棚、挖井、换门、吵架、搬家。那些小事未必进入棋盘。

    陆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承认“小变化”有资格撬动自己看见的大结局。

    墙内一个年轻母亲把婴儿从洞口递出来。谢听雪接住时动作明显僵了一瞬。婴儿很轻,哭得却响,手指抓住她衣襟不放。她低头看了两息,把孩子递给姜小禾。陆临渊看见她袖口被抓皱,没说什么,只伸手替她把那处布轻轻抚平。

    谢听雪侧头看他:“干什么?”

    “皱了。”

    “战袍怕皱?”

    “你看着不顺眼会一直扯。”

    谢听雪没否认。

    墙后锤声越来越密,三十六条白路却越来越暗。棋城似乎第一次不知道该把这些不按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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