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里有人




    “快!”

    谢听雪一手夹一个小孩,第三个抓住她腰带。她不走楼梯,直接冲向东窗。

    陆临渊扛着黄狗跟上。

    东窗外已经架好绳网。

    顾长庚在对面屋顶喊:“再慢三息我就给你们收尸!”

    “二息。”谢听雪说。

    她先把两个孩子扔出去。

    顾长庚雷丝卷住绳网,网面一绷,把孩子们弹向对面屋顶。钱掌柜和两个伙计扑上去接。

    第三个孩子刚送出去,脚下地板塌了。

    谢听雪半条腿陷下去。

    火从裂缝里窜上来。

    陆临渊抓她手臂往上一提,自己肩伤却在这一下彻底崩开,血从袖里浸出来。

    谢听雪借力拔腿,没有立刻跳窗,而是转身把黄狗从他肩上接过去。

    “你先。”

    “你——”

    “少废话。”

    陆临渊翻出窗的一瞬间,第三层西南角整个垮了。

    谢听雪最后跃出。

    身后红楼像被谁从里面踹了一脚,屋顶往下一沉,火星和碎瓦同时喷出来。

    绳网被冲击震得猛晃。

    谢听雪在半空失了重心。

    陆临渊已经落到对面屋顶,却反身扑回屋檐,半个身体探出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冲力把他拖得向前滑了三尺。

    瓦片在膝下碎裂。

    顾长庚一脚踩住他脚踝:“你们两个就不能有一次按正常路出来?”

    谢听雪悬在半空:“先拉。”

    “我在拉!”

    三个人狼狈地滚进屋顶内侧。

    黄狗最后落下来,正好踩在陆临渊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

    谢听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比程峤轻?”

    陆临渊闭眼:“判断有误。”

    楼下,程峤在火光里大喊:“我听见了!”

    红楼塌下去后,真正的大火反而被堵在半条街。

    白天挖出的防火沟起了作用。卖糖人的摊主带着几个街坊把湿棉被铺在墙根,霍老板自己抱沙,跑得比伙计还快。一个染坊女工的头发被火星点着,旁边素不相识的屠户直接用脏围裙把她脑袋裹住,拍灭后两个人对着骂了半天。

    程峤撑完最后一根临时木柱,手臂抖得连槊都拿不稳。他坐到街边,刚想喘口气,一个三岁的小娃把半碗凉水递给他。

    "叔,喝。"

    程峤接过时很感动,喝了一口才发现水里泡着两片菜叶。

    小娃说:"我娘洗菜的。"

    程峤硬生生咽下去:"……甜。"

    姜小禾在旁边笑得差点缝歪针。

    火灭后,霍老板站在焦黑门框前掉了两滴眼泪,随后第一件事却是把三个孩子挨个摸了一遍脑袋。最大的那个低着头认错,说自己不该躲进去玩。

    霍老板抬手像要打,最后只把人抱紧。

    "楼没了还能盖。你没了我跟谁算账。"

    黄狗腿上夹板时咬了陆临渊一口。牙印不深,谢听雪看见后只说:"它大概觉得你扛得不好。"

    陆临渊看着狗:"恩将仇报。"

    黄狗冲他摇尾巴。

    这一夜,红楼烧掉半座。

    第三层也确实塌了。

    可没有人死。

    三个孩子、一条狗,全活着。

    陆烬的第二封信,前两句都对。

    最后三个字——

    别进去。

    他们没听。

    火灭后,西市百姓没有立刻散。

    有人主动排成一队,把没烧完的布匹从湿泥里捞出来;染坊几个女工把还能用的布撕成条,给伤者包手。霍老板看见自己一匹价值几十两的云缎被剪成绷带,嘴唇抽了两下,最后只说:"剪窄点,贵。"

    姜小禾没好气:"命更贵。"

    霍老板蹲下帮她按住一个伤员:"我知道,所以才没抢。"

    那个最大的孩子一直牵着黄狗,走到陆临渊面前,小声问:"叔叔,那个写信的人是不是不想救我们?"

    陆临渊想了想:"他想救。"

    "那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去?"

    "因为他见过进去以后死人。"

    孩子似懂非懂,又问:"那我今天没死,是他看错了吗?"

    陆临渊没有替未来下结论,只摸了摸黄狗脑袋:"至少今天,你活着。"

    天快亮时,谢听雪坐在药铺门口换药。姜小禾剪开她被烫破的裤脚,皱眉看着小腿那片红肿。

    “疼不疼?”

    “不疼。”

    姜小禾一巴掌拍在旁边没伤的地方。

    谢听雪眉头一跳。

    “这叫不疼?”

    “那块本来就疼。”

    姜小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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