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管这叫平平无奇?


    周秀才皱了下眉。

    “题目倒直截了当。”

    张远不闻不问,继续写字。

    “枯眼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

    “壶空怕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

    写到这里的时候,围在旁边的人们都已经摇头了。

    “遥山、隔水、空壶、难成诗,都是前人用滥了的东西。”

    “首联勉强能看,颔联却太过平常。”

    周秀才并没有阻止他,只是一直看着他手中的笔尖。

    张远接着写到:

    “途路阻人离别久,讯音无雁寄回迟。”

    “孤灯夜守长寥寂,夫忆妻兮父忆儿。”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张远就把毛笔放到了笔架上。

    随后用拇指蘸取印泥,在落款的地方按上手印,又在诗稿的边沿以及契书的骑缝处也各按了一次。

    “写完了。”

    钱掌柜拿过契书,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的期待也消失了。

    周秀才也摇摇头。

    “格律是正确的,题目中要求的夫妻、父子也都写上了。”

    “但是诗意平庸,遣词造句也没有什么新意。”

    “特别是最后一句,“夫忆妻兮父忆儿”,太直接了,好像是为了扣题而硬凑出来的!”

    旁边的书生把手中的草稿举了起来。

    “我这一首虽然没有被选中,但是也用到了雁字、月影、寒衣、故园这些词语!”

    “他的诗里只有酒壶、毛笔和孤灯,哪里能值三百两?”

    “刚才还说很容易,我都觉得他能写成流传千古的好诗。”

    “不过他能把七律写完整,已经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了,但是想拿赏银,还差得远。”

    钱掌柜将契书放回桌上。

    “张公子,你这首诗情感有余,惊艳不足。”

    “我们东家要的是让人一眼难忘的诗。”

    “这一首太平常,不合格。”

    张远听见后却没有动怒,只把契书转了半圈。

    “钱掌柜,你再仔细看看。”

    “老夫已经看了两遍。”

    钱掌柜指着诗稿,“写妻子思念丈夫的诗,古往今来何止千百首。你这几句既无新意,也无奇景,没必要再看。”

    周秀才也摆了摆手,“承认自己才学不足,并不丢人。”

    “你能写成这样,已经算难得,可若非要把一首平常之作说成好诗,只会让人笑话。”

    其余人也失去了兴趣,各自回到书案旁。

    “浪费时间。”

    “我还以为真有什么玄机。”

    钱掌柜拿起契书,准备在上面盖下“不取”的印章。

    陈青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书案旁,目光落到最后七个字上,嘴唇跟着动了几下。

    “夫忆妻兮父忆儿……”

    他将契书调转方向,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往回读。

    “儿忆父兮妻忆夫,寂寥长守夜灯孤……”

    读到第三句时,陈青一把按住钱掌柜手里的印章。

    “不对!”

    “我们都看走眼了!”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向张远。

    “这位公子,实乃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