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暴漏了


    脚步太齐了。

    普通巡捕巡街,步子有快有慢,懒懒散散的。

    这五个人步子齐得像一个人。

    是兵。

    萧磐石的边军换了皂衣在巡巷。

    “萧磐石,早晚有一天,我亲手宰了你!”陈虎不敢托大,只能退回去,从后墙翻了出去。

    他落在墙外的窄巷里,贴着墙蹲了一阵,确认没人跟上来,才站起来。

    他朝南走。

    走到府城最南边的一条街上,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他推门进去,要了壶茶,坐到最角落的位子上。

    茶端上来,他没喝。

    他把帽子摘了搁在桌上,露出那道疤,目光盯着茶碗里浮着的茶叶末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喝了。

    茶是凉的。

    他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出了茶馆。

    走到街心,他停下来,朝客栈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好几条街,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心里清楚,客栈那边有埋伏,等着他的。

    萧磐石的人已经布了网,就等他往里钻。

    多亏他够小心,也运气够好。

    他低下头,把帽子重新扣上,帽檐压住那道疤,转过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步子依旧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可他不会轻易放弃,马六必须死,不光是为了把头上那个副坛主的副字摘了,还有为了一口气。

    需要机会,等萧磐石失去了耐心,就是他的机会。

    他再回来要马六的命,还有林砚。

    林砚的命,他也记着,早晚要收。

    与此同时。

    林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书翻到第三页,他的眼睛落在纸上,时不时的写写画画。

    日头从东窗移到西窗,光斑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

    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他都听见柜子里有细微的响动。

    可脚步声都没有在客栈门口停下。

    陈实蹲在床底下,后背贴着墙根,两条腿蜷得发麻。

    他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是林河塞给他的。

    床底下的灰呛得他鼻子发痒,他忍了一整个上午,打了三个喷嚏,每一个都用袖子捂住了嘴,第三个喷嚏打完,他听见林砚翻了一页书。

    林河蹲在衣柜里,衣柜不大,他的肩膀卡在两边柜壁上,缩了一整天,膝盖顶到了下巴,脖子歪着,脊梁骨酸得像被人拧了好几圈。

    他攥着拳头,指关节一遍一遍地捏,一开始他还数着时辰,数到后来乱了,干脆不数了。

    柜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从亮到暗,从暗到彻底没了。

    他听见林砚喝了三回水,陈实打了三个喷嚏,巷子里有四十七次脚步声经过。

    马六缩在另一个柜子里,断腿搁在一只软垫上,是林砚趁天亮前塞进去的。

    他倒不急,靠着柜壁,闭着眼,呼吸很轻。

    在杀手堂待了四年,他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

    等待的时间里,他偶尔睁开眼,透过柜门的缝隙看一眼林砚。

    那个少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背挺得笔直,整整一天没挪过地方。

    马六忽然想起陈虎,府城分坛副坛主,接活之后也爱坐在屋里等消息,可坐不了一会儿就起来踱步,抽烟袋,骂人。

    眼前这个少年,像块石头。

    天黑了。

    巷子里彻底没了脚步声,林砚把书合上,搁在桌上,站起来点灯。

    油灯亮起来,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他走到衣柜前,敲了敲门板,“出来吧。”

    衣柜门从里头推开,林河先滚出来,两条腿一沾地就发软,整个人趴在地板上,撑着胳膊直喘气。

    他仰起头看着林砚,嗓门又哑又粗,“憋死我了!”

    他站起来,活动手脚,肩膀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可他没顾上疼,走到桌前抓起茶壶灌了三口。

    “这群狗娘养的,咋没来呢,害得我等了一天,闷死了!”

    陈实也从床底下爬出来,后背蹭了一身灰,头发上挂着蜘蛛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拿袖子擦鼻子,一边擦一边问,“砚哥儿,人还来吗?”

    林砚还没答,第二个柜门也开了。

    马六推开门,拖着断腿,扶着柜壁挪出来。

    他脸色不好,可站住了,抬头看着林砚,问,“杀手堂的人还会来吗?”

    林砚摇摇头,“今天不来,应该就不回来了。”

    马六皱了皱眉,扶着墙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半块干饼咬了一口,“不会的,黑风堂不会轻易算了。”

    林河把茶壶放下,抹了把嘴,看着林砚,“等了一天,一个都没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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