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祖孙情深,成全你


孙,连五两银子都没有?”

    “再者说,帝师大人何等尊贵,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仆从侍候?”

    宋县令抬起头查看,果然周教谕身边没有一个仆人。

    随从是两个农夫打扮的少年。

    马氏的话像一瓢冷水,把他刚冒出来的那点恐惧全浇灭了。

    他又低头看看周教谕的打扮,白发散乱,衣衫破烂,鞋上满是泥,像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越想越觉得马氏说得对,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块假牌子唬住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冷又干。

    他猛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老头,你好大的胆子,这令牌上的规格,是当今天子专用,你一个穷酸腐儒,也配拿这个,我看你是真活腻了,竟敢伪造天子令牌!”

    堂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教谕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又去摸自己身上,摸遍衣袖和腰间,只剩这一块令牌,再没别的。

    他抬头正要说话,宋县令已经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来人,把这个伪造天子令牌的老东西给本官拿下,本官要亲自押解到知府衙门,伪造天子令牌,罪同谋逆,按律当斩!”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刘夫子一愣,紧接着跪地高呼,“大人,冤枉啊,他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我是他的学生,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作证啊!”

    林山拉着暴怒的林河猛地跪地,“大人,冤枉啊,这位老先生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您万不可对他动粗!”

    林万奎扑通一声跪下去,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额头砸在青砖地上咚咚直响,声音都哑了。

    “青天大老爷明鉴,这位真的是周教谕,是帝师他老人家,下民亲眼在周府门前见过他,求大老爷开恩,求大老爷明察!”

    他身后几个林氏长辈也跟着跪下,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磕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人,老朽愿拿全家性命作保,此人真是帝师,绝非伪造令牌啊,大人!”

    一个年轻后生也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大老爷,周先生是好人,您不能冤枉他啊!”

    几个妇人跪在地上,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哭成一片。

    王婶子跪在最前面,嗓子都劈了,“大老爷,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求您明察啊!”

    孙寡妇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塞,也跪下去磕头,“大老爷,您要抓就抓我们吧,别抓周先生,求求您了!”

    门外的百姓也跪倒了一大片。

    有人哭喊,有人磕头,有人扒着门槛大声求情。

    “大老爷,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求您明察啊!”

    门口的人越跪越多,挤不进堂的跪在衙门外面的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哭求声连成一片。

    林河和林山两个刺头被几个衙役死死拦着。

    林河眼珠子血红,嘶吼着要往前冲,被林山一把抱住,两个人像两座山一样堵在堂下,把几个衙役硬生生挡了回去。

    宋县令扫了一眼满堂跪下的人群,反而更怒了。

    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刚来本县时间不长,竟被一群刁民轻视。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忍?

    他抓起惊堂木,狠狠拍下,震得案上签筒里的竹签跳出来三根,“反了,都反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官也要收拾你们这群刁民!”

    “来啊,先把这伪造令牌的老东西给本官押起来!”

    几个衙役齐声应和,提着铁链朝周教谕逼了过去。

    周教谕站在堂下,白发散乱,嘴角微微哆嗦,脸色青得吓人。

    林砚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挡在周教谕身前,两只手张成一个大字,血沿着后背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滴出一道暗红的线。

    “狗官,你敢动我师祖一指头,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宋县令眼睛一眯,压住怒火,皮笑肉不笑,“好一个祖孙情深,好啊,既然你找死,本官就成全了你!”

    “来人,把刁民林砚重打一百大板,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几个衙役扑上来,一把按住林砚,水火棍高高举起。

    “舅老爷,快快住手!”

    就在这时候,县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喊。

    声音又急又厉,像把生锈的刀从人堆里劈出一条路来。

    满堂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铜边花镜,山羊胡的人影跌跌撞撞冲进衙门,两条腿像踩着棉花,刚到门槛上就摔了一跤,连滚带爬扑进堂来。

    帽子掉了,鞋也甩丢了一只,满脸都写满了焦急。

    进了门就扯着嗓子喊,“舅姥爷,快住手啊,舅姥爷打不得,此人打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