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做香皂
茶盏搁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林砚旁边,撩起袍子下摆在小马扎上坐下,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说吧,碰上什么难事了?”
林砚把枯树枝一截一截掰断扔进灶膛里,火星子在灶膛里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把今天在万顺杂货铺的事说了一遍,“还是有钱人的钱好赚。”
他把最后一段枯枝扔进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夫子从石桌边站起来,眉头慢慢拧成一团,书卷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他担心林砚赚钱赚上了瘾,这孩子天资太高,做什么都能成,但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被这些旁门左道分心。
他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夫子特有的审慎,“林砚,老夫不是不让你做生意,你家里什么光景,老夫看在眼里,但你要记住科举才是你的正途。”
“你把心思都放在怎么赚有钱人的钱上,功课怎么办,县试就在下个月,你这几个月熬肥皂卖肥皂,经义策论荒废了多少天?”
“要是耽误了县试,你赚再多银子,以后在桃花村还是个泥腿子。”
林砚沉默了片刻,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能说陈实他娘的事,陈实他娘得病的事知道的不多。
陈实看着柔弱,自尊心很强。
这事必须烂到肚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刘夫子,语气平稳但没解释真正的原因,“夫子教训的是,学生只是……”
“不是为了赚钱?”周教谕忽然开口了。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林砚脸上,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通透。
他朝刘夫子摆了摆手,转头看着林砚,“老夫不知道你今天在镇上遇到了什么事,但你身上没钱,又突然琢磨起有钱人的买卖,不是你自己要花银子,是有人等着你帮忙,对不对?”
林砚愣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周教谕也没追问,只是把茶盏搁回石桌上,捋着白须,目光越过院墙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边,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有钱人的钱,确实好赚,老夫在京城住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
“一盒胭脂卖十两,一块玉佩卖百两,一件衣裳卖千两,为什么?图的不是东西本身,是‘别人没有’。”
“但别人没有的,他要有,别人有的,他要好,别人好的,他要精,这就是有钱人的心思。”
“你要是能做出一样东西,让他们觉得这东西别人用不起,只有他们配用,你开多少价他们都掏银子。”
林砚猛抬起头,脑子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别人没有的,他要有?
别人有的,他要好?
别人好的,他要精!
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越来越快。
肥皂是穷人用的,去污不是有钱人关心的东西。
精致,体面,稀缺!
那就不能做肥皂,要做香皂。
苏小姐会花三两银子买一盒苏州来的香皂角。
为什么?
因为苏州两个字值钱,因为别的闺秀用不起。
他的香皂要是足够精致,足够香,足够贵,那些太太小姐会抢着买。
不是因为她们需要洗衣服,是因为她们需要跟别人不一样。
香皂,我要做最好最顶尖的香皂。
他把手里的枯枝往地上一丢,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然后脚步忽然顿住了。
做香皂需要香料。
香料!
他们家穷得连米缸都快见底了,上哪儿弄香料?
麝香,沉香,各种花瓣香,这些都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东西。
去镇上买?
天已经黑了,铺子全关了门。
明天再去买又耽误一天。
他站在院子里,手指头在腿侧轻轻敲了好一阵,忽然转过身往院门口走去。
桃花村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池深水。
林砚沿着巷子往村东头走,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转着香皂的配方。
孙里正家在村东头,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林砚抬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里正端着碗筷正往堂屋里走,看见林砚站在门口,碗筷差点掉地上,赶紧把碗搁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脸上满是意外。
“砚哥儿,稀客,吃了没,你嫂子刚炖了鸡,进屋吃口热乎的。”
孙里正拽着林砚的袖子就往堂屋里拉。
灶房里飘出鸡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味,暖烘烘的。
“吃过了,我来是想问点事。”林砚拱了拱手,没往堂屋里走。
孙里正把他让到堂屋里,搬了把椅子,又朝灶房里喊,“给砚哥儿盛碗汤”。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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