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天,四两银子饥荒


药起码五两银子?”

    “五两!”

    “不是五个铜板,是五两,你有五两银子吗?没有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快走,快走!”

    陈实站在门口,光着的脚上还在渗血,脚底板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糊成一片暗红。

    他看着那十个铜板,又看看他娘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嘴唇翕动了好一阵,走到林砚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砚哥儿,不治了,咱回家吧?”

    沈氏撑着椅背站起来,深陷的眼窝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看着林砚,又看看诊桌上那十个铜板,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泪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林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五两银子,咱拿不出来,你把铜板收回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咱不治了。”

    林砚把陈实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别怕,有我在。”

    他转回去,看着钱郎中,沉默了片刻。

    钱郎中端起了架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挂着“早就知道你没钱”的冷笑。

    林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我老师是桃花村学堂的刘夫子,你儿子今年也该入学了吧,桃花村学堂就刘夫子一个夫子,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问问。”

    “你应该也知道,刘夫子的老师可是周教谕,他老人家可是帝师。”

    钱郎中端在袖口里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刘夫子脾气古怪,寻常孩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没料到,眼前这孩子竟然是刘夫子的学生。

    过了片刻,他才干咳了一声,摘了老花镜拿袖口擦着镜片,语气和缓下来,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推了推老花镜走到诊桌后面坐下,朝沈氏抬了抬手。

    “躺好,老夫给你把脉。”

    林砚退到诊室门口,背靠着门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后背的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脊梁骨上。

    钱郎中把完脉,又看了看沈氏的舌苔,问了几个问题,转身写方子。

    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抬头对林砚说,“不是脏病,是肺部感染,有炎症,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副药就能退烧。”

    沈氏躺在诊床上,听到这句话,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她别过脸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抽动着。

    陈实站在诊室门口,光着一只脚,脚底板上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血痂。

    当他听到“不是大病”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知道,他娘死不了了。

    林砚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拿着方子去药柜抓了药。

    几副药包在草纸里用麻绳扎好,药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钱郎中看着林砚,忽然从抽屉里又抓了几片参片,搁进药包里,低下头整理桌上的脉枕,没有抬头,说了句,“参片不收钱,给病人补补气,好好养着,别让她再累着了,这病就是累的。”

    林砚点点头,对着钱郎中行了一礼,“多谢钱先生,小子受教,多谢。”

    回到陈实家那间破土屋,林砚把药包搁在灶台上,告诉陈实怎么煎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陈实蹲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苗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瘦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药罐端下来,滤出药汤。

    端进堂屋,跪在炕沿前,一勺一勺地喂沈氏喝药。

    沈氏喝了两口,苍白得像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陈实把空碗搁在炕沿上,走到林砚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咚!”

    膝盖砸在夯土地上传出闷响。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上,再抬起来,再磕下去,磕得地面微微发颤,嗓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砚哥儿,我陈实今天起就是你的牛马,你救了我娘,就是救了我的命。”

    林砚先是愣了好一阵,立马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拽。

    陈实不肯起来,膝盖死死钉在夯土地上,瘦弱的身子硬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林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朋友之间帮个忙,不用跪。”

    陈实跪在地上看着林砚,好一阵,眼眶里的泪终于淌下来,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站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沈氏靠在炕上,药碗还搁在炕沿上。

    她看着门口那两个少年的背影,把陈实叫到炕边,拉住他的手,苍白的嘴唇翕动着,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着一层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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