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镇上卖肥皂
沫开始变成灰色。
直到搓到第十下的时候,那些乳白的泡沫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像一摊黑泥汤子。
院子里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王婶子踮着脚往前挤了半步,孙寡妇抱着孩子也忘了哄,孩子的胖手抓着她衣领她都没反应。
几个扛锄头的汉子也不说话了,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又赶紧退回来,像是怕挡着后面的人。
老王头又搓了片刻,把手浸进清水里涮了涮。
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厚厚的油花和黑褐色的泥垢,在水面上慢慢散开。
他把手从水里捞出来。
院子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鸦雀无声。
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是正常的肉色,微微泛着热水烫过的红润。
指甲缝里的黑泥没了。
手背上的油脂壳没了。
连指关节上那层老茧都变软了,透着淡淡的粉。
这双手在桃花村杀了三十年猪,洗了三十年皂角,从没洗到这个程度。
老王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叹息,“敢情我手是这个颜色,我都忘了手是啥颜色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挤进来一个胖妇人。
王魁他娘,圆脸盘,腰间系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显然是刚从灶房里跑出来的。
她一把拽过老王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拿手指头戳了戳他手背上的皮肤。
胖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喜出望外,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嗡嗡响。
“爹,你的手咋这么软和,跟读书人的手似的!”
“我嫁到你们老王家,头一回见到你手的真模样了!”
“哈哈哈!”
满院子哄堂大笑。
王婶子笑得直拍大腿,孙寡妇笑得怀里的孩子都跟着咯咯笑起来,几个扛锄头的汉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王头被她捏着手翻来覆去地看,老脸微微泛红,把手抽回来,低声嘟囔了句,“行了行了”。
但眼角的余光还黏在自己那双洗干净的手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周教谕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块被用了小半截的肥皂端详了好一阵。
他把肥皂放回桌上,转头看着林砚,点了头。
那一下点头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夸赞都有分量。
帝师点头。
这意味着这东西不仅是奇技淫巧,是真的有用。
刘夫子站在旁边,看看老王头那双干净的手,又看看林砚,忍不住笑了,语气里的骄傲压都压不住。
“老师,学生方才就说这孩子不一般,你看这肥皂,去油不去皮,去垢不留痕,学生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让学生赢得这么彻底,心服口服。”
林砚站在石桌前,看着老王头那双微微泛红的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是没紧张过。
万一这肥皂只对新鲜油垢有效,碰上陈年老灰就露怯。
那不仅是他个人丢脸,周教谕也会觉得他这几天的实验真是玩物丧志。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东西比他想象中更有用。
张氏缩在人群后头,银簪子在日光下晃着光,脚步正悄悄往院门口挪。
林河眼尖,一把拽住她袖子,嗓门大得像敲钟,“大伯母,往哪走,输了想跑?”
张氏被他拽了个踉跄,脸上的红白交替了好几层,转过头来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跑了,我就是站累了挪挪地方。”
“五块肥皂是吧,不就是几个铜板嘛。”
她从袖子里摸出荷包,手指头抖抖索索地掏了好一阵,掏出一把铜板拍在石桌上,又回头狠狠剜了林砚一眼。
林砚收起铜板,朝她拱了拱手,嘴角挂着笑,语气里的揶揄恰到好处,“多谢大伯母,你这些铜板可帮我大忙了,回头第一批肥皂上市,也有你一份功劳。”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张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下巴又扬起来了。
“你得意什么,你这东西能洗掉油脂是不假,可你能卖出去吗?”
“咱们桃花村谁家不使皂角,镇上那些人又不认识你,谁会掏钱买你这玩意儿?”
“我告诉你,别高兴太早,东西好跟卖得出去是两码事。”
“你要是能把这一盆都卖光,我再买十块,不,二十块!敢不敢再赌?”
林砚把铜板揣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还在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认真里压着一股隐隐的期待,“行,明天我就去镇上摆摊。”
张氏把手往腰上一叉,嘴角那个得意劲又回来了,像是已经赢定了似的,“哼,你要是卖不出去,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