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八号
。
他站起来。
他拍了拍手。
"哑巴,"他说,"你师傅,教你藏东西?"
窑里,没有声音。
"你藏吧。"他说,"藏得,再深。"
"明天,烧窑。"
"连砖,都是灰。"
他提着灯,走了。
灯影,远了。
窑口,安静下来。
白光,退了。
他看见,夜里的砖厂。
铁锁,挂在窑口。
"账本,"陆鸣想,"还在窑里。"
"老七,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哑巴,"他想,"藏得住。"
"明天,"他说,"我去取。"
"谁?"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陆鸣,僵住了。
"谁在那?"那个声音,又问。
"路过的。"陆鸣说。
他转身。
灯光,从那边照过来。
一个人,站在灯下。
黑衣服。
帽子,压得很低。
"路过的?"那人说,"砖厂,有什么好路过的?"
"内急。"陆鸣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哦。"那人说,"砖厂,是没人。"
"嗯。"陆鸣说。
"巧了。"那人说,"我也内急。"
"你随意。"陆鸣说。
"你,不随意。"那人说。
"怎么?"
"你刚才,"那人说,"趴在窑口听。"
"我内急,蹲一下。"
"蹲着听?"
"你管得着?"
"管得着。"那人说,"这砖厂,是我家。"
"你家?"
"我家。"那人说,"我看你,眼生。"
"我,来借个火。"
"借火?"
"嗯。"陆鸣说,"烟瘾犯了。"
"烟呢?"
"烟,抽完了。"
"火呢?"
"火,丢了。"
"那你借什么火?"
"借你的火。"陆鸣说。
那人,笑了。
"行。"他说,"看你嘴皮子,利索。走吧。"
"走哪?"
"出去。"那人说,"这砖厂,夜里,不欢迎人。"
"我抽根烟就走。"
"出去抽。"
"行。"陆鸣说,"那我出去。"
他转身,走。
"等等。"那人说。
陆鸣,停住。
"你鞋上,"那人说,"是泥。"
"刚下雨。"
"今天,没下雨。"
"昨天下。"
"昨天的泥,今天,干了。"那人说,"你的泥,是湿的。"
"我踩了水坑。"
"砖厂里,没有水坑。"那人说,"砖厂外面,有河沟。"
陆鸣,没说话。
"你不是路过的。"那人说。
"你,是来找人的。"
"我找谁?"
"窑里那个。"那人说,"哑巴。"
"哑巴?"陆鸣说,"谁是哑巴?"
"你,装糊涂。"那人说,"装得,不像。"
"我怎么不像?"
"真路过的,"那人说,"听见窑里有动静,早跑了。"
"我没跑。"
"你不但没跑,"那人说,"你还蹲下,听了半天。"
"我好奇。"
"好奇?"那人说,"好奇心,害死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照在他脸上。
帽子,压得很低。
只露出,半张脸。
下巴,有一道疤。
"老七。"陆鸣说。
那人,停住了。
"你认识我?"他说。
"不认识。"陆鸣说,"猜的。"
"猜的?"
"砖厂,夜里守着哑巴。"陆鸣说,"穿黑衣服,戴帽子。不是老七,是谁?"
"聪明。"老七说。
"过奖。"
"聪明人,"老七说,"死得快。"
"死得快,也死得明白。"陆鸣说。
"明白?"老七说,"你能明白什么?"
"我明白,"陆鸣说,"你也是给人办事的。"
"给谁办?"
"给钱。"陆鸣说。
老七,不说话了。
"六个油桶。"陆鸣说,"够烧一座窑。"
"你连油桶都知道?"
"我鼻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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