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排戏


娘,也探出头来。

    "叔叔,再见。"

    陆鸣,笑了一下。

    "再见。"

    "以后坐车,要系安全带。"

    "知道啦。"小姑娘说,"妈妈老忘,我提醒她。"

    女人,愣了一下。

    她停下车,回头,给小姑娘,把安全带,系上了。

    她这才,把车开走。

    陆鸣看着那辆白车,走远。

    他看着它,拐过路口。

    他忽然觉得,这单三百块钱的戏,他搅得,值。

    他转过身,看着哑巴男人。

    哑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上午,"哑巴男人写,"是来修车的?"

    "是。"陆鸣说。

    "还是,来看戏的?"

    陆鸣,没有回答。

    他看了哑巴男人,一眼。

    他看见,哑巴男人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打火机。

    ——不是。

    是手机。

    他一直在录。

    陆鸣的心里,紧了一下。

    "你在录我。"

    哑巴男人,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写:"你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也不是。"陆鸣说,"我是保险公司查案子的。"

    "顺发的案子,是我经手的。"

    哑巴男人,写:"你们公司,叫什么?"

    "启明。"

    哑巴男人,握着笔,没有动。

    过了几秒。

    他写:"启明。"

    "嗯。"

    "二十年了。"

    "什么二十年?"

    哑巴男人,没有回答。

    他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看着陆鸣。

    "我知道你们这行。"

    "排戏,点炮,演员。"

    "戏排得再好,演员,有下台的一天。"

    "你们这出戏,"陆鸣说,"排了二十年了。"

    "台子,搭在白事会上。"

    "戏名,叫白事会。"

    哑巴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拿起本子。

    他写了一个字。

    举起来。

    "雨。"

    陆鸣看着那个字。

    "什么意思?"

    哑巴男人,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面包车,开走了。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的车尾,消失在路口。

    辅道上,又安静了。

    豁口里,还是空的。

    那台白车,早就开没影了。

    这出戏,散了。

    台子上,没人了。

    陆鸣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说"白事会"三个字的时候。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握了一下拳。

    不抖了。

    他掏出手机,给沈棠发了条消息。

    "顺发的人,今天在城南,做了一单'开门杀'。被我搅了。"

    "面包车号牌:临A·7M***。"

    "我露脸了。他们录了我的像。"

    沈棠回得很快:"收到。这单,我记档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认得你了。"沈棠说,"认得你的脸。"

    "认得才好。"陆鸣说,"他们认得我,我才有机会,认得他们。"

    ---

    晚上九点。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又从顺发后面的巷子,开了出来。

    陆鸣的车,停在巷口,熄着灯。

    他看着面包车,开上大路。

    他跟了上去。

    面包车,开了三公里。

    停在城南一条小街的街尾。

    街尾,是一排大排档。

    人,正多。

    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

    陆鸣把车,停在街对面的树影里。

    他看着那辆面包车。

    车里的灯,没开。

    黑漆漆的。

    过了十分钟。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尾开过来。

    在面包车旁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

    面包车的车窗,也降下来。

    隔着两个车顶的距离,陆鸣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只能看见,两扇车窗,都开着。

    两分钟。

    黑车,开走了。

    面包车,也开走了。

    面包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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