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默就骑车子来到了工厂，他的老领导早就站在厂子的门口，等着他了。

    老领导双目紧紧盯着陈默驶来的方向，神情焦灼，满心都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心里反反复复琢磨着近日传遍全厂的那件事，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替陈默捏着一把冷汗。

    他守在这里很久了，就是专门为了等陈默，想要当面问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要好好敲打一番这个性子执拗、敢想敢说的老下属。

    在陈国明老领导心里，陈默是个实打实的人才，踏实能干、脑子活络、专业过硬。

    可是，唯独他的性子太过刚直，不懂收敛锋芒，偏偏在最需要谨言慎行的职场里，屡屡口出狂言、做出格之事，实在让人又爱惜又无奈。

    老领导一看见了陈默，立马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急切丝毫没有遮掩，语气带着浓重的质问和惋惜，着急地开口问道：“哎呀，陈国明啊，你是不是给新来的这个厂子，写了好几十页纸的意见书啊？是你干的事情吗？”

    老领导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既希望这件事不是陈默做的，怕这个难得的好苗子因为一时冲动断送前程，又隐约觉得以陈默的性格，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不足为奇，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憋屈。

    陈默稳稳停住车子，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丝毫心虚，面对老领导的质问，他心里坦荡无比，虽然，他已经预判到了，这个领导会很严厉地争执一下。

    至于陈默，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写意见书、提改革建议是什么错事，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半点不妥，所以面对问询。

    陈默也没有丝毫的含糊，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啊，是我写的，但是，他给当垃圾扔了。”

    这句话里藏着他满心的不甘和失望，几十页的意见书，是他耗费好几个日夜，扎根车间、观察设备、梳理生产流程、核算工厂效益之后，一字一句认真撰写出来的心血。

    这一封意见书，每一条建议都贴合工厂的实际困境，每一个规划都只为了让老旧的工厂摆脱困境、盘活生机，可是，最终却连被认真审阅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丢弃，视作无用的废纸垃圾，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老领导听完这句话，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的担忧彻底落了实，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气恼和无奈，忍不住拔高了语气说道：“哎呀哈，你小子平时不傻啊，关键时候，你冒什么傻气啊！别管建议对不对吧，有的话，是你这个当职工的能提的吗？”

    在自己的老领导多年的职场认知里，国企工厂的运转向来有固定的规矩和层级，自上而下的决策从来都轮不到基层职工指手画脚。

    基层工人的本分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位，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安分守己、踏实干活就够了，但凡涉及工厂改革、设备更新、厂区规划这种重大决策，都是上层领导班子、甚至更高层级部门需要考量的事情，一个普通的车间维修职工，贸然递上几十页的改革意见书，本身就是越界、出格的行为，传出去只会落得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名声。

    老领导顿了顿，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还听说啊，你的建议里面有一条是让工厂买一部分地皮再引进国外的先进生产设备，这是你写的建议吗？”

    他实在想不通，一向聪明通透、业务能力顶尖的陈默，怎么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还提出这般大胆又脱离当下工厂认知的建议，在所有人都安于现状、墨守成规的时候，偏偏要逆势而为，搅动整个工厂的安稳格局。

    面对老领导的再次问询，陈默没有半点犹豫，坦然点头，稳稳接过话头，继续坚定地说道：“说得对啊，这也是我写的建议啊。”

    现在，说起工厂的设备和现状，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焦急和愤慨，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太久，终于有机会好好倾诉一番。

    因为，他转世的这个陈国明，已经扎根这家工厂多年，日复一日和车间的各类生产设备打交道，每一台机器的老化程度、每一处设备的故障隐患、每一套生产流程的落后弊端，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工厂当下的真实处境。

    陈默继续恳切地说道：“咱们厂子的机器都是六十年代的老货物了，有的更老是五十年代的。有的都比我岁数大了，这些老旧设备常年超负荷运转，常年磨损老化，故障频发、精度不足、效率低下，早就跟不上时代的生产节奏了。现在，别说放到国际上了，就算是放在国内的同行业工厂里，咱们的设备、咱们的生产模式也是彻底落后的。发达国家早就把这种老旧低效的设备彻底淘汰了，全面更新了智能化、高效化、精细化的先进生产线，生产效率、产品质量、经济效益都远远甩开了我们。咱们还死死守着这些老掉牙的设备不肯革新，还有什么意义啊！”

    陈默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对工厂未来的担忧，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再这么故步自封、守旧不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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