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7章 雪落无声
来。
王阿姨坐在椅子上,感觉到了脚下有个凹痕。她低头看了看——藤条被磨得发亮,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形状。
"你每天都趴这儿?"
阿黄没有抬头。
王阿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
"我再去给你弄点水。"
她走到厨房,给阿黄倒了碗清水,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圈。橱柜上的锁生锈了,灶台上的铁锅落了灰,墙角那把竹扫帚斜靠着墙,竹枝散了几根。
她打开橱柜,看了看狗粮。还剩小半袋,够吃一周。
"下周我给你买新的。"她对着空屋子说。
然后她关上橱柜,走到门口。
"阿黄,我明天还来。腊八粥要是凉了,你别吃,等我明天热了再来。"
她走了。
门关上,锁咔哒一声。
阿黄趴在藤椅下面,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远去。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沙沙、沙沙。
它把鼻子埋进前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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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雪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雪停了,风也小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上,白得晃眼。阿黄从藤椅下面爬出来,走到窗台边,又跳上窗台,趴下来。
它看着院子里的雪。
雪很白,梧桐树的枝干上积了一层,花盆的边沿上也是白的。那只破碗里积了雪,像盛了一碗白米饭。
阿黄看着看着,耳朵动了一下。
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的,模糊的,像是从巷子口传来的。
它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布鞋。拖沓的、缓慢的、中间夹着咳嗽的——
阿黄猛地站起来。
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用鼻子疯狂地拱门缝。门是锁着的,它拱不开。它又跑到窗台边,前爪搭上去,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扁了,朝外面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脚步声消失了。
阿黄趴在窗台上,鼻子顶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子口。
等了很久。
没有人来。
它把脑袋慢慢从玻璃上挪开,鼻子上印了一个圆圆的湿印子。它舔了舔鼻子,跳下窗台,走到藤椅旁边,趴下来。
它没有趴进那个凹痕里。
它趴在凹痕旁边,头朝着门口的方向。
耳朵贴着地面。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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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像鹅毛一样。阿黄看着窗外的雪,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天也下雪,老李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阿黄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老李的拖鞋是棉的,里面缝了绒,暖烘烘的。
老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低头看阿黄。
"阿黄,你冷不冷?"
阿黄抬头看他。
老李弯腰,用那只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它的背。
"你这毛不够厚。"他说,"明天给你缝个垫子。"
第二天他真的缝了。用一件旧毛衣剪开,里面塞了旧棉花,缝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垫子。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线头露在外面,但垫子很厚实,铺在藤椅下面,阿黄趴在上面,暖和得很。
那个垫子后来被血浸过。
老李最后一次犯病的时候,从藤椅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嘴角流了血。阿黄扑过去,用舌头舔他的脸,垫子上沾了他的血。后来王阿姨来把垫子拿去洗了,洗完晾在院子里,阿黄蹲在旁边看着,等垫子干了,它又叼回藤椅下面。
现在垫子还在。
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藤椅的角落里。阿黄用鼻子拱了拱垫子,拱开一角,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棉花上还有一小块褐色的印记——洗不掉的,渗进棉花里了。
阿黄把垫子重新拱好,趴在上面。
垫子不暖和了。棉花压得太实了,硬邦邦的,没有弹性。但它还是趴在上面,因为那是老李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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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下大了。
风把雪花从窗缝里吹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阿黄蜷缩在垫子上,尾巴裹着鼻子,耳朵贴着地面。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下雪。很大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它走在一条路上,爪子踩在雪里,咔嚓、咔嚓。路两边是房子,灰色的墙,黑色的瓦,屋顶上都是雪。
前面有一个人。
穿着灰色棉袄,弓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拖着布鞋慢慢走。
阿黄加快脚步,跑起来。爪子在雪地里打滑,它摔了一跤,爬起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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