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筛子里的水(上)
力或许会比现在更大,更多。
但如果克劳狄乌斯最终被小阿格里皮娜迷惑,将尼禄列为继承人的话,她掌控在手里的一切都会如同沙子般地流走。
一则流言便可以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而对于同样拥有神灵血脉的梅萨利娜而言,克劳狄乌斯并不是一个需要敬畏的对象。
正如盖乌斯所说,卡利古拉难道不是朱庇特的大祭司吗,同样有着神血的人们依然可以通过申诉的方式让朱庇特撤回对他的保护。而他曾经崇拜和敬仰过的神明马尔斯也没有庇佑他,将利剑刺入卡利古拉胸口的禁卫军最高长官,他所信任的那个人也是马尔斯的祭司。
几乎可以说,他正是代行了马尔斯的意志。
克劳狄乌斯从来就不得朱庇特和马尔斯的喜欢,或许换一个皇帝,祂们会更欢喜也说不定。
至于尼禄,他或许会死的,但不会死得那么快。
在朱庇特对他的喜爱消退前,他或许可以活着,以一个朱庇特祭司的身份,梅萨利娜可以找出无数方法将他拘押在权力建构的牢笼中,而等到朱庇特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要捏造一个罪名实在是太容易了,实在不行,要教唆一个鲁莽的年轻人触碰宗教以及政治上的忌讳也很简单。
如果实在不行,她也可以把他派出去,让他去遥远的不列颠或者是高卢建造奉献给朱庇特的神殿。
她是这么想的,无奈是时间和克劳狄乌斯都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明明她已经非常仁慈了!
当盖乌斯拆开青铜圆管将克劳狄乌斯的遗嘱在她面前展开的时候,她只能感觉到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烧尽,他怎么敢的?
正如盖乌斯所料,哪怕尼禄并不是克劳狄乌斯的第一继承人,他的名字依然刺痛了梅萨利娜的眼睛,克劳狄乌斯难道不知道吗?他写下这份遗嘱,等于是将他的妻子和儿子推向了死路。
“一个不受父亲喜欢的儿子就是如此。”盖乌斯迅速地一缩手,将展开的莎草纸重新卷成一卷,并且迅速地塞回到青铜圆管内,“我要把它送回去,梅萨利娜,为了把它偷出来,让你看一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
他留下梅萨利娜一个人捶胸顿足,懊恼嚎啕,自己迅速地返回了维斯塔神殿。
这次他并没有亲身涉险,因为神殿中已经喧闹了起来,贞女们发现了昏倒的大贞女,以及已经熄灭的圣火,她们连忙派人去通知大祭司长,也就是皇帝克劳狄乌斯,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处理。
而在一片纷乱中,根本没有人去关注存放遗嘱的壁龛,一个贞女轻而易举便将遗嘱放回了原位,而后毫无痕迹地混迹到惶恐的人群中。
这个消息传到克劳狄乌斯的耳中时,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很快天色就会发白,他醒了,但没有起身,而是闭目养神。
在听到急匆匆的脚步时,皇帝露出了厌烦的神情,他当然乐意做这个帝国的主人,但人们总是用数不清的事情来打搅他。
他也会觉得疲惫,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怀念自己作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学者的时光。
何况一看维鲁奇索斯的脸色,他就知道今天他又要忙碌一整天了。
解放奴隶带来的消息确实足够坏。
一个小贞女失踪了。而在她失踪的同时,维斯塔的圣火也随着熄灭,无需多说,必然是一桩可怕的亵渎行为引起了女神的震怒。
维斯塔贞女所拥有的特权常人几乎难以想象。
她们外出的时候,路上若是遇到死刑犯,这个犯人立即就可以被赦免。
她们可以上法庭作证,而且人们会认为维斯塔贞女不会说谎。
像是拥有财产权,人身权,婚姻自主权这些都不值一提了——在共和国制后期,一位贞女曾经在她兄长举行非法凯旋式时——这里的非法指的是这个凯旋式没有经过元老院和公民大会的同意便举行了,当保民官上前拦阻的时候,这位贞女便跳上了她兄弟的马车,与他站在一起——而伸手去拉拽推搡贞女,乃是无可宽赦的亵渎行为,想要阻挠这场凯旋式的人不得不纷纷罢手,她一直护持着她的兄长来到了朱庇特神庙,举行了献祭仪式方才罢休。
最近的——当凯撒遭到苏拉的迫害,几乎要被宣布为全民公敌的时候,也是维斯塔贞女极力斡旋救援,才让凯撒得到了喘息之机。
她们得到了这么多,当然是要有所付出的,那就是长达三十年的守贞,以及时刻守护着维斯塔神殿中的圣火,维斯塔女神是没有神像的,她的形象就是这团火,而这团火甚至诞生在罗马立城之前。
罗马人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做的就是点燃圣火,祈求这位女神的庇佑。而在罗马的这点圣火是所有圣火的源头,贞女们要每时每刻地看着火盆,敲下灰烬,填补燃料,保证它一直熊熊燃烧。
如果它灭了,那么就意味着神明与国家之间的连接产生了断裂,罗马也会遭遇到灾祸。
这对于罗马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即便是皇帝觉得浑身骨头酸痛,也不得不马上从床榻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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