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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果然,那宫人去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带回来一个消息:“尚宫,王府那边说,听竹居的门锁着,钥匙在邱姑娘身上。”

    张尚宫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从腰间取下钥匙,双手呈上:“尚宫,钥匙在此。但听竹居乃王爷私人书斋,未经王爷允许,臣女不敢擅自让人入内。”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只是“看门人”的身份,又暗指对方若强行入内,便是冒犯王爷。

    张尚宫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挥了挥手:“罢了。那书册之事,改日再验。今日先请邱姑娘在此休息片刻,等圣上那边有进一步的旨意。”

    说完,张尚宫起身离去。

    邱莹莹被两个宫人带到了偏殿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屋子不大,只有一张窄榻和一张小几。窗子开得高,光线极暗,像一间半地下的囚室。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邱莹莹坐在窄榻上,环顾四周,知道自己是被软禁了。

    她没有被吓到,反而出奇地冷静。她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可每当真正陷入困境的时候,她骨子里反而会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来。这种劲儿,是她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改方案时练出来的,是跟极品甲方斗智斗勇时磨出来的。现在,也一样。

    她靠在墙上,慢慢理清思路。

    第一,圣上不可能亲自下旨抓她。她一个侍郎家的庶女,还不够格让女帝费心。今天这出戏,多半是有人借了圣上的名头,或者通过宫里的关系,把她弄进来。

    第二,这个人是谁?刘氏虽然恨她,但刘氏的手还没那么长,伸不到宫里。最有可能的,是慕容家。慕容晴的父亲是丞相,在朝中树大根深,又一直想让慕容晴嫁入王府。厉溪延对邱莹莹的另眼相待,对慕容家来说,就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第三,他们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动手?因为厉溪延不在。他在西北,山高路远,消息传递再快也要数日。而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邱莹莹这个“碍事的人”从京城里抹掉了。

    邱莹莹把这几条想通之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楚。

    她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外面没什么声音,只偶尔有巡逻宫人经过的脚步声。她想了想,转身回到窄榻上坐下,闭目养神。

    她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沉住气。能救她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厉溪延,可他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另一个,是宋姑姑。小满那个丫头虽然胆小,但还算机灵。只要她把消息带到了王府,宋姑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邱莹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府,已经因为她的突然入宫而乱作了一团。

    宋姑姑听到小满的哭诉后,脸色登时就变了。她让小满在王府待着别动,自己叫了两个心腹,拿了厉溪延走前留下的对牌,亲自去了一趟邱家。可邱家人自己都懵着,谁也不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来拿人。

    宋姑姑又去打听消息。她在京城多年,人脉颇广,几番周折后终于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线索:今日传邱莹莹入宫的,是长乐宫的一位嬷嬷,跟慕容家走得颇近。

    宋姑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看着手里的对牌,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低声道:“王爷离京前说过,若邱姑娘遇到难处,用这个对牌去请抚远侯帮忙。”

    抚远侯沈行知,厉溪延为数不多的挚友,也是当今女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宋姑姑不敢耽搁,立刻派了人去抚远侯府送信。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邱莹莹不知道自己在那间小屋里待了多久。她没吃没喝,嗓子干得厉害。门开了一次,一个宫人送进来半碗凉水和两块干饼,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邱莹莹没动那饼,只喝了口水,又继续坐回去。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像是回到了从前被锁在公司茶水间里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时候她也这样数过呼吸,数着数着天就亮了,方案也做完了。

    现在,方案做不了,但天也一样会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又轻又稳,不像是之前那些宫人。

    接着,门锁被打开了。

    邱莹莹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儿。他穿着鸦青色的锦袍,腰配长剑,面容冷峻,通身的气派叫人不敢逼视。

    邱莹莹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厉溪延回来了。

    可等那人走进来,她才看清,那不是厉溪延。虽然身形相似,但五官不同。这人眉骨更高,眼窝更深,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看了邱莹莹一眼,声音不大,却让人无端安心:

    “邱姑娘,我是沈行知。受镇北王所托,来带你出去。”

    邱莹莹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咬了咬唇,把眼泪逼了回去,起身行礼:“多谢侯爷。”

    沈行知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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