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势家



    陈砚之沉吟:“今日我在浙船商会那边听得一个道理……因为朝廷实行官盐官卖,但沿海百姓的食盐倒是听其自取,被势家豪恶所垄断。”

    “商帮背后必有贵势所恃,而商帮又必有牙哨!”

    陈河与陈千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陈砚之道:“咱们大明一夕暴富的商人,哪个背后没有人?”

    “或许你们会笑话,但我想以后有些事我可以办,其他事你们来。”

    陈砚之已经感受福建的内陆与沿海,似完全两个世界般,若乱成这个样子,反是可以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

    次日清晨,陈砚之与林含一起带着行李抵达了养正书院。

    陈砚之依着规矩向斋长周金送上了一叠雪纸和一盒精细的糕点。

    看到这些东西后,周金满意地看着陈砚之,心道:还道对方年纪小,不懂事,没想到却如此上道。

    周金道:“你会做事,我也不啰嗦,以后书院里我照拂着你。报我的名字,书院没有人敢招惹你。”

    “你便去先放行李,宇字号斋舍,最里的一床便是你住了。”

    陈砚之笑道:“多谢斋长。”

    林含还道陈砚之心底会有芥蒂,没料到这一切办得如此丝滑。

    “这周金在书院里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便不肯忍气吞声给他好处,被他收拾的。你且忍忍。”

    陈砚之笑道:“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与人争个高低的。”

    林含笑道:“你这性子真好。”

    陈砚之到了宇字号斋舍后,本以为是大通铺,能睡七八个人。

    没料到却是四人间,还是一人一床榻这般,不是想象中两人一床榻。看来养正书院虽新建,但斋舍倒还安排不错。

    宋朝时候,太学的学习和斋舍是一体的,这被称之为坐斋。

    明朝总算是分开了,宿舍是宿舍,教室是教室。

    陈砚之从小住宿舍都习惯了,十人间都住过,四人间自是不在话下。

    一进斋舍,就听得二人闲聊。

    “你啊,今日进了斋舍,远在城里读书,乡里那结亲便罢了,看了城里的女子肤似雪白的,哪还顾得上。”

    对方哈哈地笑道:“那倒也是,人还不得骑驴找马。”

    “一山望着另一山高!”

    “咳!”陈砚之轻咳一声道:“见过二位师兄!”

    “你是隔壁小学的吧!”二人见了陈砚之一脸惊讶。

    这玩笑可不好笑……陈砚之道:“两位师兄,我行李放哪?”

    二人起身连忙帮忙道:“我帮你,我帮你。”

    “师弟啊,你这般年纪进书院来,四书都背齐了吗?”

    一旁林含道:“你们这位师弟可是今年怀安县县试第三,县尊都夸奖过的。”

    “县试第三……了不得。府试提坐堂号了。”一人赞叹。

    另一人则显得有些妒忌道:“怀安是小县,人不多。”

    “那也是第三。”

    这话反道出你们名次不高的事实……陈砚之拱手道。

    收拾好行李,林含便走了。

    陈砚之说道。

    “在下陈砚之,草字云举,不知两位师兄高姓大名?”

    “在下程启南,草字子望!”

    “在下赵景行,字履道!”

    二人都向陈砚之施礼了,言语中比方才多了几分尊敬。

    看来真的是有神童的。

    “以师弟这个年纪,四大书院也可去的。”

    “当然师弟你若是侯官闽县的县试前十,怕是有四大书院找上门。”

    “实话与你说,我们这书院今时不同往日?”

    “怎么说?”

    “我们书院是嘉靖七年时聂巡按所设,但你也知道聂巡按犯事了。”

    “具体犯什么事,却是不知。得罪人太多,以至于人走茶凉肯定是免不了的。”

    ……

    虽只是三月,但天已是一下子骤热。

    闽地的春天,有时上午还穿着冬衣,中午就要穿着春裳,晚上就要换上夏衫。

    提学潘潢刚从延平府返回省城歇息,知府汪坚在屏山设宴接待。

    屏山位于城北,却可俯瞰整个省城,甚至闽水上的江涛也是一览无遗。

    宴后,汪坚屏退左右问道:“朴溪兄,此番延平府院试,省里可有人这次打招呼吗?”

    “怎么没有,藩司观风,必有保荐。我若不取,情面上不好看,也不敢屈了孤寒,着实难办。”

    “此延府府试之中,有些童生未经过府考,册内无名,以至于也想由胥吏蒙混过关。被我抓了十几人,都押在大牢里!”

    潘潢说得轻描淡写,拿巾帕擦了擦后喝了口茶道:“是了,府试就要近了,府里准备放文告了吗?”

    汪坚道:“考棚年久失修,我去看了一番,多有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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