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慧眼识珠
。”
“可惜无人识之璞玉,尚未曾雕琢。”
陈砚之道:“山长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
老者点点头道:“坐吧!”
陈砚之等张概坐下后,自己再行入座。
老者道:“我们这养正书院身在闹市之中,左右还有小学,弟子也多来自商贾之家,甚至半工半读。”
陈砚之道:“学生以往听说‘书院必在深山’,而今觉得也不尽然。”
“身在市井,读书日用也可俱是一体,相互体会。”
张概闻言笑道:“说得好。”
“好了,老夫也不绕弯子,此番是邀请小友入我养正书院就学。”
“我养正书院传阳明心学,乃嘉靖七年福建巡按聂双江(聂豹)所办,聂双江是阳明先生私淑弟子。”
私淑弟子指未曾受对方真正言传身教,却敬仰其学术并以继承者自居的人。
比如孟子也自称是孔子的私淑弟子,这词用法就是从他这来的。
陈砚之还知道,聂豹还是现任延平推官徐阶的老师。当时聂豹任华亭知县,徐阶是秀才。聂豹很赏识徐阶,向他传授过王学学说。
张概道:“我看过小友的县试时文很是赏识,若小友入我书院,束脩学杂之费全免如何?”
一旁站立伺候的林含听了一惊,山长不是说要考校陈砚之一番吗?
怎么连考校都省了,直接招他入学。
陈砚之恭恭敬敬地起身问道:“山长不考校学生一番吗?”
张概笑着道:“见到小友前,确实想要考证一番。老夫不信十二岁的孩童能写出这般的文章来。”
“正所谓饭未熟,不可揭;蛋未成,不可啄。”
“但见到小友这一刻,老夫却觉得再行考校之事,那就显得老夫不知规矩了。”
林含闻言对陈砚之露出刮目相看的神色。
陈砚之心想,这还有什么话说,虽说养正书院远不如从全府乃至全省招收精英的四大书院,但却是省城众多书院中唯一向他招揽的。
现在社学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以后读书要有个着落。
陈砚之道:“山长厚爱,学生愿拜在门下。”
“不过学生名籍尚在社学,府试未毕,不敢遽改。”
“可否先受业,再改名籍。学生愿全额交纳束脩,待府试后再入名籍。”
名籍就是县试时提写那些,你的老师是谁,如果骤然添加或更改,程序上肯定多了不少麻烦。
林含有些担心,却见张概大度地道:“好,好。老夫一切依你。”
“闽中不比浙江、江西、南直隶,风气保守,大多数读书人相对务实,不重商业,故对守朱与融王之间还有迟疑。”
“日后阳明先生之学能不能在闽立足,尚不可知。但今日能得你这般人物,他日光大吾学,不在话下!”
陈砚之道:“学生定当不负山长所望。”
接着张概对陈砚之讲了规矩。
“书院规矩不多,每月朔望行四拜礼,初二、十六会讲,初三、十八课文……上午读书,下午自便,晚上听讲评。”
“你既要准备府试,可不按着这些规矩入斋。府试之后,无论中式,皆归于正常。”
“你每日写两篇时文到老夫这来,给你批改。林含,你带着砚之去德业斋!”
陈砚之闻言大喜。
当即陈砚之跟着林含一并离开。
这算是成为养正书院的弟子,他觉得脚底下踩到了实处,背后还是要有靠山,心底才稍稍踏实。
“山长今日真是痛快,平日见新生都要考校一番,看来是真赏识你。”
“日后或许书院都要倚重你了。”
接着林含向陈砚之介绍,原来书院有六十多人,现在只有五十几人。
这五十几人分作两斋,一斋为德业斋,一斋为举业斋。
陈砚之问道:“为什么叫这两个名字呢?”
“是德业斋专门修德业,举业斋专门修举业吗?”
林含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这是另一位比肩阳明先生的大宗匠甘泉先生,所提出二业合一之论,他主张不要将举业、德业视为两段事干,举业是德业的外发,德业是举业的本体。”
“所以书院两个书斋,各起了这个名字,让众人不要忘了此处的根本。”
陈砚之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个道理。”
“省城大多书院都将学生按照功名分作儒童斋、童生斋、生员斋,但咱们书院不这么办。山长说过大家都是同窗,没有分别。”
“书院内不以举业而分高低上下。”
陈砚之从社学来,对于三馆二馆一馆的制度很了然。
没错,将书院弟子分为儒童,童生,生员各一斋确实有些有些残酷,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搞呢。
三令五申,学校不许分重点班普通班,可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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