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琼园


扒了几口面,咕嘟咕嘟地将面汤喝得底朝天,然后道:“师兄,我吃好了!”

    “好!我们走!”徐周含着怒气地道了句。

    走出面馆门口,听得那几人在身后传来轰然大笑。

    徐周愤愤不平,陈砚之道:“师兄,不要介怀。”

    “方才我已是吃饱了。”

    徐周摇了摇头道:“不是其他,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落榜之时,夫子曾言我,说我文章品行都是上等,但眼里没有官长,又不与亲族往来,本乡是断难安住的。”

    “唯有去省城,遇上几个贵人知己,方可做出一番事业来。”

    “但而今我到了省城,觉得要安身立命又谈何容易。”

    “放眼所见恃强凌弱比比皆是,哪怕我捐了监生,但在这里没有根脚也是寸步难行。毕竟不是正途上来,只能哄哄不知底细的外人。”

    “要是我真考取功名上来的,方才那帮人……”

    陈砚之安慰道:“以师兄才情,只要心无旁骛早晚高中。”

    “将军赶路不斩野兔,莫要因这些人分了心。”

    徐周点点头道:“我在省城有位认识的主顾,之前多照拂我的生意。”

    “一会咱们去他家中拜会,并借宿一晚。”

    陈砚之问道:“是什么人家?”

    徐周则道:“去见见世面,反正不使你银子,也不消你说话。”

    “到时候自有好处拿。”

    陈砚之心道,你是带我蹭吃蹭喝吗?

    “对了我方才路过一个琼园,里面仿佛有鹤鸣声传来,这是什么宅子?”

    徐周道:“你初次入城少见多怪,连琼园都不知。”

    “濂浦林氏听过没有?”

    陈砚之点点头道:“听过。”

    “那是水云居士的居处,此人姓林名炫,乃当今工部右侍郎林庭㭿之子,他之前在南京礼部任仪制郎中,如今致仕在家,修了这么一座园子。”

    “这园子修得颇大,还建了个鹤圃,平日与达官贵人养鹤咏鹤,酬唱雅集。”

    陈砚之恍然。

    “怎么你认识么?”徐周问了句。

    陈砚之笑道:“我哪攀得上人家,只是入城时见了,听得院内有鹤鸣感到奇怪。”

    “寻人打听方知是琼园。”

    徐周叮嘱道:“如果有这样机缘切莫错过,不说水云居士是工部侍郎之子,他致仕后在琼园办了清音社,往来结交都是郡内名流!”

    “你知道东桥居士吗?”

    陈砚之点头,东桥居士就是顾璘的别号。

    徐周道:“东桥居士之父虽不是官员,但也是南都一号人物,与名流相往来。”

    “他常常借着参加诗会将其子带在身边,引荐给各方名士,不说有无结交,对眼界也是大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