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安身立命之地
?”
“我看他黄口白牙的,说话倒有门道,倒像个读书人家出来的。”
保正道:“上面官府上的红契,不会是假的。若是白契,咱们就要说道说道了。”
“李癞子老说这宅子的阁楼,挡住了他家风水,放话要拆了此阁楼,不然便拆了这屋子。之前李癞子好歹顾忌是陈家产业,如今……不如再问问。”
保正道:“这李癞子是无理也闹三分的人。但能接陈家产业的,我看也不是等闲人。”
“咱们再问怕得罪人,也不要搅合进去,回头让个读书人上门问一问,探探是什么来头。”
说完众人便散去了。
陈砚之则继续打扫屋子,虽说住处有些简陋,却能值百两银子。
一来是越岭这地方寸土寸金,因为闽水每到雨季都会泛滥。若遇台风来袭,越岭四面则成泽国,故有钱的商贾都会将屋子建在越岭上。
二来此宅作为街屋,可以如沿街其他柴栏厝般,将空间的前间租出去作为铺子,而人则住在楼上,此宅本就是商住两用的设计。
陈砚之暂不打算将前间租出去,日后作为会客之用。
日后若考上秀才,也可以不要名声作个讼师,将下面铺子作为营生平日接接生意,被百姓们尊称一声‘陈大状’,累了倦了就关上门去二楼躺一躺睡一睡。
若再娶一房妻室,平日煮茶烧饭,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打扫后,陈砚之到了阁楼上。
阁楼里摆着小床,推开阁楼的小窗,潮湿江风又混杂鱼腥味、木屑味、香火味迎面袭来。
山下则是叫卖声、锯木声、江涛声此起彼伏。
陈砚之所在阁楼朝南面江,景致非常的好,妥妥的江景房。阁楼的窗户侧对着江上一片沙洲,此洲听说乃三县交汇处。
这沙洲还有段公案。
成化二十一年时,闽水泛滥成灾,于是在侯官县、闽县、怀安县交界处冲成一沙洲。
三县农民争先恐后登洲插竿围地,引发械斗,死伤了好些人。而三个县的知县知道后不仅不制止,反而打起了官司各执己见,都说沙洲归本县所有,各不相让。
后福州府知府将沙洲判为三县共有,三县地界也就此划定。
此洲也名为三县洲。
听完这则故事,陈砚之深感自己真是活脱脱地活在丛林社会。
因为资源匮乏,所以什么都要争,动不动就要算计别人。
此刻江风习习,望着江心沙洲,虽有市外繁华喧闹,但对陈砚之而言这里实在是一处读书的风水宝地。
毕竟是现代人,脱离社会也会不习惯。
所以读书地方既不能太静,也不能太闹。
若在此小阁楼上临江读书,倒也是件美事。
陈砚之悠闲地坐着,眯起眼睛吹着江风,双手枕着脑袋。
此刻没有信息轰炸,没有饭局应酬,没有阴阳怪气的脸色,没有拐弯抹角的话,每天有更多时间来与自己相处,这就是老登梦寐以求的生活。
遐想片刻,有人来敲门。
陈砚之打开门,却是街坊前来聊天。
对方三十岁左右,一身儒衫彬彬有礼地朝陈砚之行礼道:“在下省城养正书院的学生,得知街邻来了位相公,特来拜访!”
陈砚之心道,省城有四大书院:道南书院、勉斋书院、登云书院、观澜书院。这养正书院虽不在四大书院之列,却是福建巡按聂豹所建,至今不过四五年功夫。
但如今广收生员,儒童,颇有后来居上之势。
聂豹是王阳明高足,建养正书院的目的,也是将王学传播入闽。
陈砚之正要答话,却看到对方身旁站着一名军汉,正是白日吃熟鱼粉干时所遇,那个在海底打捞出一台宋砚之人。
这名军汉双手叉腰,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陈砚之,并朝屋内望去。
陈砚之心知对方背景有点复杂,其实福建沿海不少大家族,甚至是士大夫官员都暗中走私于海上,这些人被朝廷称之为窝主。
当然他们自称为歇家。
窝主与倭寇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线之隔。
不仅官员士大夫走私,很多窝主暴发横财后,想得第一件事也是洗白,让家里人考科举。
按道理,对方自报家门,陈砚之应该也是自叙门路。
却见陈砚之却反问道:“相公二字不敢当,听兄台口音不是本地人士吧!”
对方一愣,拱手道:“兄台慧眼如炬,在下乃泉州同安人士。”
陈砚之笑道:“兄台祖上想必是军籍吧!”
对方目光一凛:陈砚之几句话便戳中自己底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自己本欲盘一盘对方底细,没料到对方反倒在摸自己底细。
眼见对方目光戒备之意大盛,陈砚之笑道:“在下陈砚之,草字云举。贵书院吴子华先生可是认得?”
吴子华就是吴朴,当日在陈由家所见,吴朴还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