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炌叔


谈。

    山风吹在古灵溪旁,陈砚之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只见所有人如群星捧月般奉承着陈炌。

    陈砚之心道,一个衙门普通官吏竟有这般权力。

    陈砚之问道:“炌叔到底做得什么官吏,徐总甲也是一乡之长了,如此忌惮他。”

    陈先生笑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要知道朝廷除了正税外,还有无数的摊派,而摊派之外,县里是可以操弄的。”

    “好比你交纳田税,到底要缴多少,谁也不清楚,甚至县令典吏都不知道,只有县里经久此事的老吏才明白。”

    “似你炌叔那般人物,手中都有一本父子相传的鱼鳞册。”

    “他说你缴多少你便缴多少,”

    “之前县里有个中户得罪了他。”

    “你炌叔笔下一改将其家中二十亩瘠田改作了肥田,最后逼得此人投水自尽!”

    陈砚之对前方正与徐总甲言语的陈炌又了一眼。

    书院最要紧的不是本身,而是祭田。明朝的土地税看起来很轻,实际上极重。

    如何摆脱‘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局面?

    祭田拥有朝廷的免税额度,就是一条途径。

    陈先生顿了顿对陈砚之道:“重修书院要紧的不是书院本身,而是在于祭田。你炌叔是否与你提及书院原有一百亩祭田之事?”

    “有。”

    陈先生道:“若是书院重修,日后将此田归于书院,列为族产。”

    “作为祭田,即可免去税赋。”

    “你炌叔正司户房,这事对他而言不难,若诡寄名下,两百亩也是不止。”

    陈砚之明白,为何朝廷在籍田亩是越来越少。

    但从地方宗族的角度考虑,你不这么做,也会有其他人这么搞。

    陈先生继续道:“当初提倡重修书院便有他,但这学田如何划拨,倒是一笔糊涂账。”

    陈先生笑了笑:“炌叔他十五岁进衙门,抄了三十年刑名卷宗,方有今日。”

    陈砚之道:“真是厉害。”

    “难怪言及公门之中好修行,沾染因果太大。”

    陈砚之这句说完,前方陈炌突然停下脚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陈先生笑着说了几句。

    陈炌看着陈砚之道:“别看今日你炌叔是这般,但十年后,你炌叔还是这般。”

    “而你在哪里,又有谁晓得?你是读书人,当明白少年当自强的道理。”

    陈砚之道:“多谢炌叔提点,小侄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