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有再少年


身的心眼子,都是十几年来练出来的。

    但他记得自己也曾年轻过,那个十八岁的自己怀揣着录取书,在老家江边堤坝的土小路上发疯了一样地往前冲。

    少年人只觉得快意,不知疲倦地站在自行车上飞蹬,心中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遐想。

    二十年过去了,再无那个夏天,也再无少年时。

    虽说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工作,自己也不觉得多么辛苦,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躺在了堤石上,陈砚头枕在了双手上徐徐进入了梦乡。

    ……

    哈气!

    陈砚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变了。

    旋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上脑海。

    这是大明福州府怀安县古灵村。他姓陈,这一支往上可以追溯到唐朝宰相陈夷行,其后第十二世陈襄,是北宋理学名臣。

    村里的陈氏多是陈襄之后,而自己是个蒙童,名叫陈砚之。父亲陈行台乃数年前考取的举人。陈行台中举之后,为了方便与宦绅同年往来举家搬入了城中。

    如今陈砚之身在老家古灵村,是因某事惹恼了父亲,被赶出了家中。

    陈砚之住在祖屋老宅。

    陈家搬入城中后,老宅有些失修。同一个祖父下面的几个兄弟,也是一一搬出村子,老宅中就几户亲戚。

    陈砚之从床榻上坐起,见楼层上的灰扑扑地往下掉,整间屋子所谓家具只是个破旧床榻罢了。

    到了老宅后,陈砚之又气又病,然后他陈砚就穿越了……穿越到这十岁的儒童身上。

    现在是明朝嘉靖十一年。

    陈砚之摸了摸脑袋,他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融合旧主记忆的中,他头疼欲裂。

    这时候门扉一开,一个中年人端着饭食和药罐走进来了。

    “砚囝醒了就好,我正愁着呢?”

    “你爹爹进京赶考去了,禀到城里去反复要数日,大夫人也不知派大夫来了吗?”

    陈砚之痛苦地摸着头。

    “先喝了药再说。”

    一碗药下肚,陈砚之感觉脑袋稍好些了,努力找了找记忆,对方好像是本家的一个亲戚。

    陈砚之记忆中,父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明朝举人是可以与县令平起平坐的。

    这位三叔应该是给父亲看房子,打理老家的田产。

    但对方手脚都有老茧,显然长期务农做活,身上还打着补丁。

    陈砚之就着咸菜吃了些稀饭,身上暖了些。三叔见自己胃口还好,又给他添了些稀饭。

    陈砚之问了句:“三叔,爹爹进京是去考进士吗?”

    三叔温和地道:“当然。你爹前两次春闱都差了一些,此番文章大有长进,再去必是高中。”

    “你倒也可安心享福了。只是有些话不可再提,别再惹恼了你爹爹和夫人。”

    “先在老宅住着,待你爹高中后,便可接你进京享福。”

    对方似在安慰自己,享福的话有些虚。

    “有口安乐茶饭就行。”陈砚之随口应道。

    “是。”三叔笑着,似见自己看开很高兴。

    “在乡里读书进学的事可慢慢来。”

    陈砚之点点头,吃了饭有些犯困,当即安歇下去。

    次日一觉睡醒头疼好了些,眼看家里无人,陈砚之便在村里闲逛。

    村外千峰百嶂,山水极佳,仰头有奇峰,低头有清流。

    陈砚之行了数十步,一点点体会着新的身子。

    他走到溪流边,觉得疲乏了便坐下歇息。

    此刻阳光照下,云影徘徊,眼前溪流水深,游鱼往来,只露出灰褐色的背脊。这些游鱼格外警觉,只是稍稍听到异响,便哗地一声伏了溪底,良久后方出。

    佳山胜水,陈砚之顿觉心旷神怡。

    低头间溪水如镜,倒映着少年人的面庞。

    陈砚之伸手抚摸脸颊……花有重开日,人亦再少年。

    一觉醒来,顿隔了一世。

    坐了会,陈砚之觉得身子不舒服就走回老宅。

    古灵村里有不到百户人家,近一半姓陈,不姓陈也是沾亲带故的。

    村中本有座祠堂,但后来荒废了被改作社学。

    陈家显达后在城中新建了座祠堂。

    村里普通人家中多是独门独间,最多搭一个厢房这般。

    而他这老宅子则是两进半的结构,超出了三间五架的规格。陈砚之摸着厚重古朴的大门,家族当年是出过人物的。

    三叔家在一间东间,他则住在二进的东间。

    此刻东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叔,另一个则有些眼熟。

    对方将目光抬了抬,别过脸道:“砚少爷真病得糊涂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陈砚之有些不确定,对方是自家中的贺管家。

    对方看似与陈砚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