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新酱也是铺路。



    “怎么弄?”她嘴上念叨,手已经拾掇起物料。

    “十斤野山椒,大蒜一斤,老姜半斤,粗盐一斤,红糖二三两去辣提鲜。”

    “麻烦。”

    花清浅蹲在筐边掐椒蒂:“辣椒洗净,摊竹匾晾透,一滴生水不能留。姜蒜去皮,石臼捣碎,拌粗盐和红糖。”

    她手指掐过椒蒂,丢进筐里,头也没抬:“陶坛日头下晒透,油星生水都沾不得。料装进去压实,铺一层厚盐,浇熟板油封面。坛盖盖紧,坛沿添满水封口,挪阴凉屋。七八日开坛。”

    “这般繁琐。”

    “做好了,放半年不坏,做菜调味都好使。”

    陈桂香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绷住:“听你说,我都馋了。”

    花清浅手上没停,低声:“新酱也是铺路。”

    花清礼从堂屋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浅浅,里正和茂森爷爷到了。”

    “就来。”

    花清浅穿过院子往堂屋走。

    路过灶房时门半敞着,里头陈桂香的嗓门隔着窗洞撵出来,“秋菊,美丽,过来忙活。”水声哗啦,木盆磕在灶台上闷响。

    她没停步。余光扫过大哥那间屋的窗缝,拐杖斜靠炕沿,把手磨得泛亮,那是日日攥出来的印子。

    拐过影壁时,檐下一串干辣椒碰了碰额角,她偏头让开,抬手拨散,跨进了堂屋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