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品不行。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

    “对了,还有这些皂角,得放到石臼里面捣碎。”

    她伸手去拎那篓皂角,花清礼一把接过去,低声说了句“我来”。

    “外壳硬得很,不凿得碎碎的,药效熬不出来。等会儿还要把侧柏叶、松针叶也一并剪碎,下锅一同慢熬。”

    木支架上,两只陶汤瓶架在柴火之上烧着热水,瓶底被火舌舔得发黑。

    花清浅走到灶台边,取来草木灰尽数装进粗布袋子里,将布袋悬吊在木架上方。她提起烧好的热水,手腕放低,热水一线线淋进布袋。

    褐黄色的碱水顺着布丝慢慢渗出来,一滴、两滴,砸进下方的瓦盆里,溅开细小的水花。

    花清礼过来帮忙,伸手就要去拎水罐。

    “别急。”花清浅按住他的手腕,“热水要慢慢淋,滤出来的碱水劲儿才足。”

    她交代完这一句便进了灶房。灶上两口铁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一锅熬煮纯皂角,另一锅熬着皂角、侧柏叶与松针叶,草木独有的清苦香气蒸腾上来,裹着水汽漫了整个后院。

    花清浅站在灶前看着翻滚的皂角汤,闻着这股苦香,忽然想起前世浴室里那管薄荷味牙膏,白生生的膏体挤在刷毛上,满嘴凉丝丝的。

    她晃了晃神,灶火噼啪炸了一下,把她拽回来。

    雾气里,花吉安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咯咯笑起来。

    半个时辰后。

    花家一家人都围在灶台边,连花茂林都从堂屋搬了条矮凳出来坐着。

    灶台上摆着两只竹筒,一旁放着猪油,还有一盆灰沉沉的草木灰滤出来的碱水。

    花清浅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这盆滤好的便是碱水。油和碱水按二点五比一的比例调配——”

    “二点五?”孙美丽眨眨眼。

    “就是……两份半油,兑一份碱水。”花清浅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先把猪油倒进木盆,再一点点兑入碱水与草药浓汁,顺着同一个方向不停搅拌,中途撒上一点盐,皂浆便能析出来。”

    “我来!”

    花清礼见搅拌是个体力活,哪舍得让花清浅费力气,上前把木勺抢了过来。

    院墙外头,隔壁刘家的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有人探头往外望了一眼。

    花清浅余光从窗台上扫过去,手里的陶罐顿了一下。

    木勺在盆里搅起来,咕嘟咕嘟响着,碱水和油脂慢慢交融,颜色从浑浊渐渐变得厚重。

    花清浅笑着侧身让了半步,袖口放下来遮住手腕,方才淋碱水时溅了几滴,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浅红。

    “这一盆只用纯皂角熬制,日后拿来洗手沐浴。另一盆加了侧柏叶与松针叶,便是洗头用的药皂。”

    花茂林凑近看了看盆里渐稠的皂浆,干裂的指节敲了敲灶台:“搅成这样就能直接用了?”

    花清浅轻轻摇头:“还早。灌入竹筒之后,挪到阴凉通风处慢慢阴干熟化,约莫要二十余天。万万不可拿太阳底下暴晒,晒过容易开裂,碱气也散不干净,用着伤皮肤。”

    孙美丽叫了一声:“要二十多天这么久?”

    “急不得。”花清浅温声解释,“时日不够,碱气未散尽,洗在身上刺得皮肤发疼。耐心等上一段时日,皂团彻底干透温和,用起来方才妥当。”

    花清礼抬眼看向她,手里的木勺停了一瞬:“你说的这个,难不成就是那些富贵人家所用的香胰子?”

    “差不多。”花清浅点点头,“不过咱们这方子用料实在,不比铺子里卖的差。”

    顾秋菊满脸疑惑,轻声问道:“浅浅,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稀奇法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孙美丽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花清浅脸上;花耕山本低头抽着旱烟,烟杆在嘴里顿了顿。

    花清浅眼里含笑,随口扯了个由头:“娘,近来总有神仙在梦里点拨于我,教了我不少谋生的手段。”

    花茂林抬起眼皮,隔着缭绕的烟雾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狐疑,有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烟杆在嘴唇上磕了磕,烟灰落在脚边。

    花清浅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原书里的祖父花茂林,后来是被对面的王家气死在赌桌上的,赌债、逼债、抄家。她记得清清楚楚。

    祖父这么老实的人为何去赌,肯定另有隐情。

    “既然是浅浅说的,”花茂林把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声音沉稳,“那大家照做便是。”

    花清浅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转过身,伸手指了指灌满皂膏的竹筒。

    “把竹筒挪到阴凉通风之处,筒口不必盖死,微微掩住就好。先静置二三日,等皂膏彻底定型变硬,再取出。到时候拿一根细棉线,勒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皂块。切好还不能急着用,继续摊开阴干二十余天,等碱气散尽,洗漱用着才不会伤肌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