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在洗手池接了满池子冷水，把整张脸埋进去泡了一会，强行让大脑超频运转。

    她擦干脸上的水珠，重新坐回书桌前，抽出几张草稿纸，把江城市区的地图凭记忆画了出来。

    前世她建潘多拉系统的时候，曾经收录过全球各大地下组织的活动轨迹特征。

    档案馆的清道夫选择通讯设施有几个铁律，

    第一，必须是建成超过三十年、短期内不会拆迁改造的公共建筑。

    第二，人流量要适中，既不能如商场那样到处是高清人脸识别探头，也不能如无人荒野那样去个人就显眼。

    第三，周围必须有四通八达的地下管网或水路，方便遇到埋伏时随时撤离。

    宋千夏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一处处老建筑上划过。

    红星老街区？不对，那边已经在拆迁了，马洪涛只是藏在那儿。

    西郊五金市场？那是老K的窝点。

    宋千夏笔尖一路顺着江城的老护城河往下游移，最后停在了距离市局不到三公里的长青公园老钟楼上。

    长青公园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里面的报时钟楼早就停摆了，平时只有早晨有老头老太太去打太极，到了晚上连路灯都是坏的，而且钟楼后墙外就是直通江心洲的排洪暗渠！

    更关键的是，前天她调取全城监控找白鸦的时候，长青公园周边那几个市政探头，刚好坏过几个小时！

    当时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白鸦去取件时切断了电箱！

    “找到了！可我怎么去钟楼给她递信儿呢？”

    宋千夏两辈子都没觉得自己这么想念过白鸦这个杀手，咬着铅笔头，转头透过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

    特警队员还在熬夜值守，不能这个时候给人家添麻烦了。

    宋千夏眼珠子转了两圈，视线落在了自己刚拆下来的那六块笔记本电脑主板上，又看了看窗外的公园方向。

    既然你不看手机不看电脑，那姑奶奶就在天上给你放个大烟花！

    说干就干。

    宋千夏拉上窗帘，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鞋盒。

    这里面装着她前阵子从技术科报废仓库里顺回来的几个破烂航模零件，本来是想改个自动去食堂取餐的小飞机，结果因为载重不够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她拿起螺丝刀和电烙铁，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

    拆掉所有不必要的无线图传模块，换上两块高倍率的静音无刷电机，再把机身用黑色的消光胶带缠得严实，防止被夜空下的灯光反射。

    三两下就改造成了一个高功率的窄波段紫外线发射器，固定在无人机的机腹下方。

    至于怎么控制飞行路线？

    她压根不需要遥控器实时传输信号，那样太容易被市局技术科的无线电监测车抓包了。

    宋千夏直接在主板上写了一段惯性导航脚本，设定好风速补偿、飞行高度和经纬度坐标，到了长青公园钟楼顶上，自动悬停闪烁，闪完之后直接飞进旁边的护城河里自毁沉底！

    就算明天有人把这堆破铜烂铁捞上来，也只会以为是哪个熊孩子玩脱了的玩具。

    凌晨一点半。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空黑得深沉。

    宋千夏把窗户推开一条十厘米宽的缝隙，先观察了一下楼下面包车的动静，确认没有探照灯往三楼扫，这才轻轻一扬手。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四轴无人机，发出如蚊虫煽动翅膀般的微弱声响，顺着宿舍楼背面的阴影垂直爬升，几个呼吸间就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三公里外的长青公园疾驰而去。

    此时，长青公园南侧的一棵百年大榕树树冠上。

    身穿黑色风衣的白鸦正静静蹲在粗壮的树枝间，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擦拭着那根合金丝。

    今天下午在洗浴会所失手，让她的行动记录上多了一笔瑕疵。

    市局抓走了金万福，还派了特警把叫宋千夏的女警保护得密不透风。

    按照档案馆的规矩，任务目标进入官方强力保护圈后，她应该暂时潜伏，等待第二次猎杀窗口。

    就在白鸦准备收起合金丝换个藏身处休息时，眼角忽然瞥见百米外的老钟楼塔尖上，亮起了一点紫光。

    白鸦动作一顿，从怀里掏出一副单筒夜视镜凑到眼前。

    钟楼避雷针上方半空中，悬停着一个极小的黑点。

    黑点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摩尔斯电码！

    白鸦拿着夜视镜的手指猛的手紧，面具下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市局女警宿舍，不见不散。】

    重复闪烁了几次，小黑点一头扎进钟楼后方的护城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公园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鸦站在树枝上，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缓放下夜视镜。

    她转过头，隔着三公里的夜幕，死盯着江城市局宿舍楼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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