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郎中，我妹夫方才喝得不少了，这杯我替他。”

    张郎中愣了一下，赶紧赔笑：“大公子替得，替得！”

    李政也从另一侧挤过来，把几个围得最紧的官员往旁边一挡。

    “诸位，诸位，新郎官还得留着精神洞房花烛呢，意思到了就行，别真把人灌趴下。”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气氛松快下来。

    可人散了之后，又有新的凑上来。

    秦安应付到后来，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了，只管点头、举杯、沾唇，机械得很。

    李建跟李政一左一右护着他，像两堵墙。

    李建低声跟李政嘀咕：“父亲怎么还不来？他再不来，妹夫真得被人抬回去。”

    李政往正堂方向瞟了一眼：“快了，方才我看见他跟几个老臣在里头说话。”

    果然，没多大会儿，李远从正堂里踱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件赭色锦袍，腰束金带，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他一出来，那些围在秦安身边的官员自动往两边让，跟潮水退下去似的。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李远笑呵呵的，声音不大，可一开口，周围全安静了，“新郎官让你们灌醉了，回头我闺女找我哭，我可找你们算账。”

    众人哄笑，纷纷拱手退开。

    李远走到秦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没趴下。”

    秦安咧嘴一笑：“岳父放心，这点酒还撂不倒我。”

    李远拍了拍他胳膊：“走，陪我说几句话。”

    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到廊下站定。

    夜风从院子里灌过来，带着鞭炮的火药味和酒菜的油香。

    秦安一副被风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但脚下还是有点发虚的模样。

    李远背着手，看着院子里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沉默了一小会儿。

    “秦安。”

    “岳父。”

    “昭宁这孩子，从小脾气就犟，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李远偏头看了他一眼，“她认准了你，我这个当爹的拦不住，也不想拦，可你得记着，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对她好。”

    秦安站直了些，酒意散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岳父放心，我亏待不了她。”

    李远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话锋一转：“秦安，你说说，眼下这天下局势，你怎么看？”

    秦安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岳父，您这话问错人了，我秦安就是个武将，行军打仗的事您问我，天下局势……我参不透。”

    李远没接话，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几分。

    “那行，换个问法，宇文华在江城封了一堆王，真要开战，从军事上论，头一个该打谁？”

    秦安几乎是脱口而出：“罗家！”

    李远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罗家？”他往秦安跟前凑了半步，“罗延还没接宇文家的诏书呢，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把诏书搁着，派了人来京城探口风，这是想待价而沽，这样的墙头草，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怎么头一个就要打他？”

    秦安靠在廊柱上，酒意上头，话也直了。

    “岳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争霸天下这种事，没那么多讨价还价的余地，罗家坐拥边军，北疆那块地盘进可攻退可守，他今天不接诏，明天呢？后天呢？”

    李远没接话。

    “他现在不接，是因为觉得李家开价可能更高，可这种人最靠不住。”

    秦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趁他还没彻底倒向宇文家，咱们先下手，把罗家拔了，北疆那块地盘就归了李家，往后宇文华再想从北边牵制咱们，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过来，要是让罗家左右逢源拖下去，等他把北疆经营成铁桶，再想动他，代价可就不一样了。”

    李远还没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人接了话茬：“父亲，妹夫说得在理。”

    李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李远侧后方，手里还捏着个空酒杯。

    “争霸天下，不是做生意。”李政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沉稳，“罗家既然也存了争天下的心思，那双方就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今天能待价而沽，明天就能反咬一口，儿子也觉得，眼下正是解决罗家的最佳时机。”

    李远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

    对于秦安的能力，他现在已经没有半分怀疑，绝对是值得自己用女儿来拉拢的。

    而自己这一个二儿子的军事天赋和能力，他也是一清二楚的，是李家这边的首选帅才。

    既然他们居然都认为，应该先动罗家，想来是有道理的。

    但他没急着表态。

    李远能够走到今天，自然也是颇有城府的，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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