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功,于北境黎庶有救死扶伤之义。兹特封邱氏为清和县主,食邑三百户,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并赐婚摄政王世子凤澜戈。着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后面还有一串的封赏和客套话,邱小九都没怎么听清。她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同时在里面开了个会。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青砖地面上的影子,忽然就想起凤澜戈那天晚上在小巷门口问她的那句话——
“你愿不愿意,做那个倒霉的人?”
原来这个“倒霉的人”,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春草和青芦已经高兴得哭成了一团。柳云英也闻讯赶来,脸上的笑容是这些年来最畅快的一次。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在议论,说九小姐这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步登天了。只有邱小九自己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她和凤澜戈从此被绑在了一条船上。他的仇敌就是她的仇敌,他的毒影虽然暂退,但阿史那齐还活着。摄政王府的天,不是那么容易顶的。
但邱小九没有犹豫。她领了旨,谢了恩,然后去后罩房看了凤澜戈。
凤澜戈正坐在廊下晒太阳。他的膝盖上铺着一方薄毯,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汤药。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暖光。邱小九走到他对面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圣旨下来了?”他问,眼睛没有睁开。
“下来了。”邱小九说,“县主,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还有一个你。”
凤澜戈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她。他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极温柔、极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他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邱小九,嫁给我,会很危险。”他说,声音像被太阳晒暖了的泉水,懒洋洋的,却极认真,“那个黑祭司还没死。京城里想杀我的人排着队。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后罩房,也可能刚成婚就守寡。你真的想好了?”
邱小九回视着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从现代一直带到这女尊世界的倔强和笃定。
“怕什么?”她轻声说,“大不了,我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次。”
凤澜戈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像有星辰在转动。他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邱小九搭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指尖还是有些凉,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得让人心慌。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秋日的暖阳里,十指交握,谁也没有再说话。后花园里最后几片梧桐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飞上了高高的天空,像一群终于挣脱了枝头的鸟,飞向了很远的、看不见尽头的蓝色。
尾声 新雪
大婚那天,北境城下了一场大雪。
邱小九坐在装扮一新的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鼓乐声和鞭炮声,心中意外地平静。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大红喜服,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霞帔,手里攥着一个被体温焐热的苹果。春草和青芦跟在轿子两侧,一边走一边小声抹泪。她们说,小姐今天真好看。邱小九弯了弯嘴角,低头看了一眼袖中藏着的那两枚乌沉沉的长针。那是凤凌霄给她的,也是那个游医留给凤澜戈最后的东西。她带着它们上了花轿,像带着她在这异世所有的不甘和所有的希望。
礼堂上,凤澜戈难得地换了一身红。他站在满堂宾客面前,身长玉立,面容依旧清瘦,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透明易碎。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那个正向他走来的女子身上。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从雕花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的发间和肩上,像上天撒下的一层薄薄的祝福。
两人在蒲团上跪下来,交拜天地。
邱小九悄悄地、飞快地侧过头,看了凤澜戈一眼。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子里映满了她的影子,还有漫天纷飞的雪。
“看什么?”她压低声音,脸颊有些发烫。
“看我娘子。”凤澜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天下第一的,邱小九。”
邱小九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在满堂的贺声和飘飞的白雪中,忍不住也笑了。
从现代到古代,从急诊室到将军府,从邱莹莹到邱小九。她穿越了千山万水,挨过了刀光剑影,终于在这片陌生而滚烫的土地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也找到了那个愿意和她共度余生的人。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将整座北境城都裹进了一片温柔的素白之中。而她在想,等雪停了,清尘医馆的门,又可以开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