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个叫石婆子的老妇人。石婆子已经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身板比许多年轻人还硬朗。她从小在天痕山脚下长大,进山采药五十多年,山上的每一条路、每一道沟、每一片雪坡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一行人轻装简从,带着干粮、火把、绳索、药锄和两把防身用的砍刀。出了城之后,先沿着官道走了两个多时辰,然后拐进了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路越走越窄,树越来越密,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天痕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邱小九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山像一柄被劈开的巨斧,北面是陡峭的绝壁,南面稍稍平缓一些,但山顶隐在云层里,终年不散的白色雾气像一条巨大的披帛,把山尖裹得严严实实。即使在晴朗的秋日,山脚也弥漫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太阳照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九小姐,前面就是进山的路了。”石婆子停下脚步,从背篓里取出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杖,指了指远处一条隐在灌木丛中的小径,“咱们得赶在正午之前进山。山上的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过了未时,风就起来了,到时候想上也难。”

    邱小九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冷月走在最前面开路,几个暗卫分散在队伍前后左右,保持警戒。邱小九和石婆子走在中间,边走边听石婆子讲天痕山的种种凶险。

    “星落谷在山阴的北坡,要从断魂岭翻过去。断魂岭的风能把人吹下去,过了断魂岭,才能看见谷口。不过那地方老身也只去过一次。星血草就长在星落谷底,一片老林子里,周围有温泉。可那温泉不是好水,冒出来的气有毒,待久了能让人头晕眼花,神志不清。”

    邱小九把这些话一一记下。温泉冒出的气体有毒,多半是地热活动释放的硫化氢。那玩意儿浓度高了能抑制中枢神经,和石婆子描述的“头晕眼花,神志不清”完全对得上。她还从药箱里取出了几块用醋浸过的布巾,让众人到了谷口之后系在口鼻处。醋能中和部分硫化氢,这是最简单有效的临时防护。

    走了大半天,山路越来越陡,气温越来越低。原本茂密的阔叶林变成了矮松和枯黄的荒草,再往上,连荒草都不怎么长了,满眼都是黑灰色的岩石和偶尔一丛的苔藓。石婆子说,再往上走一个时辰,就能到断魂岭了。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风来了。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在山顶忽然撕开了一道口子。狂风裹着雪沫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所有人都被吹得弓起了背。邱小九把斗篷的领口竖起来,低着头,手紧紧拽着石婆子的衣角,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风里夹着极细的冰晶,打在她脸上像刀片划过,又冷又疼。

    “都趴下!风太大了,站不住的!”冷月在前面大声喊着。她的声音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只能看见她不停地挥手比划。几个暗卫已经伏在了岩石后面,紧紧抱住凸起的石块。邱小九被石婆子拉倒在一处凹进去的山壁下面,两个人缩成一团,听着头顶上狂风打着旋儿地咆哮。

    这场暴风整整刮了半个多时辰,才渐渐小了下去。等一行人重新站起身时,邱小九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十根手指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往手心里呵了几口热气,又让石婆子把背篓里的姜汤拿出来,每人喝了几口,才勉强回过了魂。

    “穿过断魂岭了。”石婆子指着前方一道狭窄的山脊说,“下了这个坡,就是星落谷的谷口。”

    邱小九举目望去,那道山脊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灰色带子,挂在天与山之间。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崖下翻滚,像一头头张着大嘴的白色怪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犹豫,抬脚就走了过去。

    山脊上的风不算大,但极冷。脚下是湿滑的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滑入万丈深渊。邱小九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方冷月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石婆子在后面小声提醒她,脚要踩有草的地方,那些草根能防滑。邱小九照做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穿过山脊之后,是一段比较平缓的下坡路。路两旁的石头缝里开始冒出一些矮小的、叶子呈剑形的植物,颜色比别处的草要深,泛着一层冷冷的蓝光。石婆子指着那些草说:“这些是寒凌草,星血草就爱长在它旁边。越往下走,寒凌草越多,星血草也就越近了。”

    果然,又往下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被雾气笼罩的谷底。谷底密林幽深,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丝极淡的、像硫磺又像臭鸡蛋的气味。邱小九立刻让众人把浸过醋的布巾蒙住口鼻。这酸腐的气味,就是温泉毒气的信号。她让冷月带着两个暗卫留在谷口外放风,她只带着石婆子、另外一个暗卫,慢慢摸进了林子。

    林子里暗得厉害,参天的大树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道光束从叶缝中漏下来,照在潮湿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树根上。石婆子打起火把,在前面引路。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她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子,用火把照着地上的一小片植物,声音因为蒙着布巾而有些发闷:“星血草!九小姐,您快来看!”

    邱小九赶紧上前,借着火光低头看去。那是一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