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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顾氏手里可能有刀,但这会儿她更在意的是,凤澜戈怎么知道顾氏去了哪里?她没时间细想,只问:“世子还说了什么?”
青苗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世子说……说顾主君最要紧的东西不在库房,在、在正院里佛堂的供桌下面。他一定是回去拿那个,拿了就要从西墙的暗门出府。世子已经让冷月统领带人去了,让九小姐千万别过去,西库房那里有、有……”
“有什么?”邱小九追问道。
“有火油。”青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主君把火油浇在了库房的地板上,说要跟府里的东西同归于尽。世子让奴婢来拦您,说您要是去了,会死的。”
邱小九的心跳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下。火油。顾氏这是疯了,真的疯了。西库房里堆放着将军府半数的家业,账本、地契、金银细软、御赐的宝贝,要是点着了,不仅整个库房化为灰烬,火势蔓延开来,整个正院和西跨院都要遭殃。
她抬头望向西库房的方向,果然看见远处有淡青色的烟从树梢间升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燃烧。她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钱婆子、万三、青芦、凤澜戈……所有的人和事在这一刻都被推到了后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烧。
“青苗,你马上去告诉冷统领,让他绕到西墙外去,顾氏要从暗门出去。快去!”
青苗哭着应了,拔腿就跑。
邱小九转身就往西库房跑。她跑得飞快,顾不上草叶划伤了脸,顾不上脚踝在坑洼的地上崴得生疼。跑到库房门口时,浓烟已经起来了,乌黑的烟柱从库房后墙的裂缝里挤出来,在半空中翻滚着,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煤油味和木料燃烧的焦糊气。
库房的正门大开着,里面已经烧起来了。火势还不大,在墙角那一堆杂物附近摇曳着,红色的火舌舔着墙上的干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邱小九没看见顾氏的人影。她咬了咬牙,把斗篷脱下来,在门口的水缸里浸湿了,裹在头上,猫着腰冲进了库房。
库房里浓烟弥漫,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她贴着地面,借着火光和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天光,一点一点地往里摸索。头顶上是摇摇欲坠的房梁,木头被烧得吱嘎作响,火星四溅,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她被烟呛得眼泪直流,喉咙里的旧伤在烟熏下疼得像在滴血。
“顾怀瑾!”她嘶声喊道,声音在浓烟和火声中几乎传不出去,“你个懦夫!你就算烧了库房,也跑不掉!都护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没有回应。只有火苗吞噬木头的呼啦声,和某处木料断裂的脆响。
邱小九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浓烟里蜷缩着一个臃肿的人影。那人靠在一个歪倒的木箱旁,右手攥着一支熄灭了的火折子,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嘴巴张得很大,喘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一小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裤腿上还沾着火苗,正在不紧不慢地往上爬。
是顾氏。
邱小九冲过去,用湿斗篷扑打他裤腿上的火,又去拉他的胳膊。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烫得缩了回来。顾氏的衣服是上等的丝绸,遇火之后已经和皮肤粘连在一起,一碰就撕下一块皮。
“别管我……”顾氏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力,“你来了正好……我要你看着我死……我要让邱铁衣知道,我是被她逼死的,是被你们这些贱人逼死的……”
“放屁!”邱小九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从肺腑里硬撕出来的,“你自己作死,还怪别人?你通敌卖国,谋害摄政王世子,哪一样不是死罪?你死就死了,这满库房的东西要是着了,整个将军府都得给你陪葬!”
顾氏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浓烟和烈火中听来格外瘆人,像乌鸦在坟头上嘶叫:“将军府?邱铁衣都跑了,这破府还值几个钱?我烧了它,正好。都烧了,谁也别想得到……谁也别想……”
他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弓得像只煮熟的虾。邱小九看准机会,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拼了命地把他往门外拖。顾氏虽然被烧得半死,但到底是个成年人,死沉死沉的,邱小九拉了几下都没拉动。她索性绕到他身后,把湿斗篷蒙在他头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向门口的方向。
浓烟越来越浓,火光越来越亮。邱小九觉得自己像是钻进了一个正在关闭的火炉。她的眼睛被烟熏得几乎睁不开,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往肺里吸了一把灼热的炭渣。她的膝盖在拖拽中磕在门槛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两个人。
是柳云英手下的周嬷嬷和吴嬷嬷。两个壮实的婆子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架起顾氏,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出了库房。邱小九跟着跑出来,刚踏出门槛,身后轰然一声巨响,一根燃烧的房梁塌了下来,砸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溅起漫天火星。
她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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