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克扣军费
民并耕”、“市贾不二”,在某些方面,与黄巾“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竟有几分隐隐的呼应。
“卢植啊卢植,你可不要让朕失望……”灵帝长叹一声,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他既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虎牢关能稳固如磐,早日平定黄巾;又隐隐担心,张让等人所言,万一是真的……那他刘家的江山,岂不是又要面临一场巨大的风波?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御书房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只有那淡淡的龙涎香,还在空气中萦绕,如同这位帝王心中,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猜忌与不安。
虎牢关内,刘御正与卢植、刘虞、刘焉丁原、董卓、秦温、曹操、袁术、公孙瓒、孙坚等人商议军务。
一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紧张地汇报:“启禀殿下,洛阳又有使者到来。”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御,昨日左雨那番搅扰,犹有余波未平。
卢植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深知朝中奸佞环伺,此番再来使者,不知又会生出何种事端。
刘御心中也是一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使者何人?所为何事?”
侍卫躬身答道:“来者自称小黄门蹇硕,说是奉陛下旨意,前来犒劳三军。”
“蹇硕?”曹操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对身旁的孙坚道,“此人虽为阉宦,却身材魁梧,颇晓些武艺,近年来在陛下跟前颇为得宠,性子也比左雨那等货色更为刚愎。
他来犒军?恐怕没那么简单。”
孙坚浓眉一挑,冷哼一声:“管他是谁,若敢在此放肆,某家这口古锭刀可不认人!”
刘御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沉声道:“既为犒军,礼数不可失。
卢中郎,刘公,诸位将军,随本王一同出迎。”
众人起身,随刘御走出议事厅。
只见关门之外,一位身材竟比寻常武将还要高大几分的宦官,身着锦袍,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抬着几个箱子,看模样倒真像是犒军的赏赐。
那宦官见刘御等人出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御身上,略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咱家蹇硕,奉陛下口谕,前来虎牢关犒劳将士。
殿下,卢中郎,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虽带着阉人特有的尖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左雨的谄媚卑微截然不同。
刘御上前一步,从容还礼:“有劳蹇常侍远路奔波。
蹇常侍,你们十常侍把自己的家产捐了九成五出来,共计五千多万两白银。
孤离开洛阳时,可是让你们把两千万两白银送到虎牢关,现在送来怎么这么少?”
刘御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辕门内外一片寂静。
蹇硕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龟裂,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仿佛没想到刘御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情面,一上来就直击要害。
他身后的随从们更是个个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仿佛那几个箱子里装的不是赏赐,而是烫手的山芋。
卢植、刘虞等人也是心中一震,暗道殿下果然胆识过人,竟连十常侍捐输之事也敢当众提及,还如此精确地报出数字,这分明是在敲打蹇硕,也是在向众人表明,朝廷的许诺与实际所为,早已被他洞悉。
曹操抚掌暗赞,目光中带着欣赏。
孙坚则是一脸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蹇硕吃瘪的模样。
唯有董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在掂量着这其中的利害得失。
蹇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
他毕竟比左雨更有城府,也更受灵帝信任,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那尖细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冷硬:“殿下说笑了。
咱家等蒙陛下天恩,捐出家产,乃是为解国之危难,忠心可昭日月。
至于银两数目,皆是由司农寺核算,层层递送,途中损耗,或是账目周转,些许出入亦是常情。
殿下日理万机,何必在此等琐事上过于计较?”
他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将责任推给了司农寺,又暗讽刘御小题大做,同时不忘标榜自己的“忠心”。
刘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琐事?蹇常侍此言差矣。
这五千多万两白银,是十常侍‘感念国恩’的赤诚,更是前线数十万将士的救命钱!
每一两,都关乎着能否多造一副甲胄,多买一支箭矢,多救一条人命!
陛下仁慈,念及将士辛苦,特拨两千万两前来犒军。如今蹇常侍带来的,只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这‘些许出入’,未免也太大了些。
莫非,这虎牢关的将士们,在蹇常侍眼中,竟是如此不值钱么?
蹇常侍,走吧,孤与你返回洛阳,去询问司农寺此事的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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