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见证(下)
边角会变得像棉花一样融掉。
柴桥眼神一抬,小欢便至楼下猫着。
就算庞嬷嬷担了个“帮忙清点”的名头在旁见证,也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世间对女子几多艰难,流言蜚语只要不出这个院子就伤不了他半分,却能“赏”岳氏十板子送命。
工程是个浩大的工程。
庞嬷嬷先还在书房站着,隔了一会儿便端了小兀凳去花间吃茶,再等一会儿,便看她靠在木门边上打盹了。
“二郎,吃茶。”
声音很轻很柔,像拿羽毛轻拂琴弦。
鹊娘弯腰,将红漆托盘轻放在案桌上,身侧半扭,竭力把自己拧出最好看的姿势。
她可还记得,她还有人,哦不是,有事没干呢!
她能种菜、翻土、腌泡萝卜,但她也是一个目标明确、韧性十足的好姑娘!
核心目标牢记心间!
抓住机会长驱直入!
咳咳,她长驱直入没有本钱好像有点困难,但她可以迂回斗争!
她昨晚想过了,话本子里的女子勾引男人,无非就那么几招:红袖添香、月下偶遇、肌肤相亲。
月下偶遇失败了;肌肤相亲被竹竿架飞了;如今只剩红袖添香。
鹊娘对这一招寄予厚望。
柴桥抬头,岳氏正以一种十分不自然的姿势递茶端水,肩膀是斜的,腰是拧的,下颌微收,眼睫垂着,身上的夹袄有些短,她一抬手便往上缩。
柴桥想起挂在院子里的那两件衣裳。
岳氏好像只有这三件厚衣服。
灵堂那日穿的是素白那件,下葬那日穿的是孝服,今天这件好像又是那日清早岳氏在湖边穿的。
花间响起庞嬷嬷微弱的鼾声。
柴桥再抬头看鹊娘,目光从鹊娘脸上一扫而过,岳氏仍旧目光澄澈,神色平和,并不见半分谄媚邀宠之态。
岳氏是一个极其自然之人,突如其来的不自然必定意有所指。
偏偏对岳氏,你不能多想。
想一层刚好,想两层略多,想三层会怀疑自己有病。
柴桥竭力站在岳氏的立场思考,隔了片刻,方清了清嗓,低声道:“可是三房短了嫂嫂制衣的布匹?——内院之事,我不好插手,但可以交给庞嬷嬷去办。”
若非此事,岳氏又为何要向他展示做短了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