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文臣思维(上)
到长汀被刘妈妈追上。
刘妈妈凑身笑:“...小欢小哥儿,主子遣我来打理观湖心原也是好心,哪曾想过什么外院内院之别,更不存有僭越之心...二郎君若不愿我们送小公爷的遗物,我们不动便是,若叫二郎误会捅到太夫人或二老爷处去了,那老婆子我真是死都没法脱罪了。”
小欢仍旧笑眯眯,看不出企图:“是了是了,家里头有丧事,心里头都悲着,噪杂些也属常——不止您呢,前头灵堂也乱,小公爷的棺材报给礼部的是八百七十两一副的金丝楠木,我们郎君前头抬棺,看棺材外头贴着金丝楠木的皮,里头是另一副木头棺材,瞧上去同金丝楠木颜色很像,但摸上去倒有些...”
小欢说到这处顿了顿,突然停了口,双眼瞪圆看向刘妈妈:“这话您听听就得了,本不该说的——倒是今儿个您这事儿,郎君若不问,我便不说,郎君若是问,我必得一五一十交代的。”
小毛头拱拱手:“我先给您赔个不是。”
刘妈妈心里一阵忙慌,扭头便回院子寻了三夫人许氏。
刘妈妈着急说完,便见三夫人眉头拧得老紧。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观湖心归外院管还是内院管,向来是迷糊的,那是公爷自个儿的地方,归公爷自个儿管。
如今名正言顺的小公爷没了,在旁人看来,就是他们三房着急忙慌去清理接管...
真论起来,叫人害怕的是,柴桥小厮那句“原是三爷一直盯着外院”。
搞得还以为他们三房有心去争这爵位哩!
什么爵位不爵位的!?
爵位再好,轮得着他们吗!?
他们向来谨小慎微,只想做钱串子夫妇,眼里只有管家的油水,哪会去想爵位不爵位!
可这事儿若真传到二爷耳朵里,二爷可不会在意他们想不想要,二爷想要那爵位都想疯了,挡路的都得挨排头!
纯属于没吃着羊还惹了一身骚气!
搞不好,手上管内院的权力要被太夫人收走!
三夫人恨得骂人:“你疯球了!收什么书!?书值几个钱?”
若那岳氏不闹,也算不上三房欺负大房,柴桥又怎么会派人来敲打!?
刘妈妈也委屈:“不过几本烂书...谁知道那岳氏冲出来叫得像杀猪似的...”
三夫人一顿:倒是很难想象岳氏泫然欲滴那小模样,能叫出杀猪的声音。
估计也是被逼急了!
三夫人又骂刘妈妈:“你这个蠢得发晕的东西!太夫人既把她留下来,面子活儿该做的也得做!做两个月也得做!如今可好,柴桥若有心给他哥哥出头,告到太夫人处都是小的,最怕他挑着二房压我们!”
刘妈妈好久没被这么骂过了。
她的职业生涯辉煌且灿烂,连金链子都贪过,今天居然栽到几本破书上!
她现在就想去把那几本惹事的书撕烂!
大抵管家婆骂人都厉害,三夫人骂起人来也一套一套的。
“蠢得掉烂渣!”
“若凭谁蠢去考科举,你不是状元,也是榜眼!”
“若因这事叫我们交了对牌,你看我且不撕了你个老肥货!”
刘妈妈被骂得脑袋晕沉,前头都还好,听到“肥”字是有点崩溃的:“那毛团子也说了,府里这些日子本就糟糟乱,也不只是我们——二爷理着小公爷的殡仪,还做出拿贴皮棺材换金丝楠木的勾当...”
三夫人一愣:“什么?”
秦既明拿贴皮棺材换金丝楠木?
三夫人因害怕柴桥去告状惶恐不安的心瞬时静了下来:“二郎君的小厮同你说的?”
刘妈妈还在为“肥”字伤心:“...是,要走的时候同我说的,很体贴认同的样子...”
三夫人一顿。
这事儿,有想头。
在朝廷上大杀四方的二郎和在内宅里得老太太宠爱的二爷,他们三房哪个都不想得罪。
柴桥和柴挑关系很好,更是尊重秦大夫人,他无非是想为长房出头,根子根本不在那几本破书上,在他哥哥的棺材上!
他和柴既明关系本就僵,和柴家素来又疏离,当初是秦小娘的死,柴既明没少出力,他去说就是告二房的状;
可若换成她,可以看成是给太夫人作提醒...中间回转的余地可就多了。
三夫人眼珠子在眶里转了转,倒也不慌了,又问刘妈妈:“你想想,除却那几本书,观湖心还有什么缺的少的没?”
三房本就是夹缝求生的人,她不介意给柴桥买一送一的优惠——又帮他解决长兄的棺材,又帮他照顾一下大房。
刘妈妈被“肥”字打击得蔫蔫的:“看着都还好...”
突然想起岳氏冲出来猪叫的时候,身边连个拉扯的人都没有。
但凡身边有个丫头拽着,也不至于这么...不成体统!
“身边还缺个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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