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批一百八十名下乡干部从京畿火车站出发，分赴冀南、豫东、鲁西三个专区。

    林瑶亲自到站台上送人，把带队干部叫到跟前，一人塞了一份手写的纪律要求。

    “看清楚了，三条纪律，”

    “一条红线。谁碰了，别怪干部部不客气。”

    带队干部们一个个把纸折好揣进怀里：“部长放心！”

    火车汽笛长鸣，绿皮车厢哐当哐当驶出站台。

    林瑶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热浪蒸腾的铁轨尽头，转头对秘书小刘说：“通知督查组，明天出发，跟下去盯着。”

    “是！”

    “还有——”林瑶想了想，“给我留两个人的名额，我自己下去抽查。”

    小刘一愣：“部长，您亲自下去？”

    “怎么？我这个部长是纸糊的？”林瑶往站台外走，“下周抽两天时间，去冀南最重的两个县看看。”

    “不打招呼，直接进村。”

    1961年初，空喀山口。

    风雪刮得人脸生疼。

    海拔四千七百米的乱石滩上，何顺半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手指扣在冲锋枪扳机护圈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到五十米的那群阿三兵。

    打头的阿三军官裹着英式呢子大衣，手里攥着根指挥棒，正指着我方插在乱石堆上的勘察标杆，嘴里叽里咕噜吼着什么。

    翻译猫着腰凑过来，脸色铁青：“班长，他说……这片土地属于他们，让我们立刻后撤！”

    “放他娘的屁！”老班长老赵一口唾沫啐在雪地里，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告诉他！这是华夏国境线！让他们往后滚！”

    何顺没吭声。

    他半个月前刚跟着老侦察兵把这条巡逻线摸熟，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沟坎都刻在脑子里。

    他扫了一眼对面——阿三兵大概四十来号人，刺刀全上了膛，呈散兵线往前压，最近的一个离我方警戒线已经不到三十米。

    “老赵，”何顺压低嗓门，“他们人多，三个方向都有，左翼那块大石头后面我瞅着有人影晃，最少一个班。”

    老赵眼皮一跳：“你确定？”

    “侦察连半个月不是白跑的。”

    老赵咬了咬牙：“这群狗东西，挑着过年的时候来拱！”

    正说着，阿三那军官又往前迈了两步，指挥棒往标杆上一指，身后俩兵直接伸手去拔我方那根红白相间的勘察标杆。

    “拦住他！”老赵吼了一声。

    何顺第一个蹿出去，身体横在标杆前面，左手一抬，掌心对着阿三兵胸口一推一挡，把人逼退半步，右手同时往后一拦，把身后两个战士挡在警戒线内。

    “退后！”何顺嗓门不大，但每个字跟铁钉子似的钉进风雪里，“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我们华夏国境之内！再往前一步，所有后果，由你们承担！”

    阿三军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兵这么硬。

    他叽歪了两句，翻译传过来：“他说……他们说这是他们的传统放牧区，你们无权阻拦！”

    “放屁的传统放牧区！”何顺往前顶了半步，眼睛死盯着那军官，“这片河谷我们巡逻了十几年，边界走向清清楚楚！”

    “你们越线了，现在退回去，咱们各走各的！不退——一切后果你们兜着！”

    阿三军官恼了，一挥手，十几个兵端着刺刀逼上来。

    明晃晃的刺刀尖离何顺胸口最近的时候，也就一尺来远。

    何顺没退。

    他身后三个战士也一步没退，四个人肩并肩结成一堵人墙，后面老赵带着剩下的人把标杆护在中间，第二道人墙也顶上来。

    刺刀尖抵到何顺胸口衣服了，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出铁家伙的凉气。

    何顺手在枪柄上攥得咯吱响，但手指头始终压在扳机护圈外面。

    “何顺！”老赵在后面嗓子都喊劈了，“冷静！”

    “放心！”何顺头也不回，“他们敢捅第一刀，咱们就还手！他们不动，咱手指头就不往扳机上搁！”

    两边就这么顶着。

    风雪灌进领口，手脚很快就没了知觉，但人墙纹丝不动。

    何顺眼睛余光一直在扫对面——阿三兵虽然端着刺刀，但好几个人的枪口是朝上或者朝斜下方的，这是心虚，不敢真把枪口对准人。

    双方顶了约莫二十分钟，阿三军官脸上挂不住了，伸手推了何顺肩膀一把。

    何顺没还手，反而把双手从枪上松开，十指张开举在胸前，示意没有敌意，但脚下一步没挪。

    “往后退！”何顺扯着嗓子喊，用最简单的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退——回——去！”

    老赵在后面帮腔，全巡逻班跟着喊：“退回去！退回去！”

    十几个人的吼声在河谷里回荡，阿三兵开始有人往后缩脚了。

    那军官又嚷了两句，翻译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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