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卢。”余生往前走了半步，盯着他眼睛，“我问你一句话——储备粮是干什么用的？”

    卢绪章张了张嘴：“战时军需、灾年救急——”

    “现在就是灾年，二十多个省受灾，几十万老百姓没饭吃，这不算救急什么时候算？”余生竖起三根手指，“三条，你记清楚了。”

    “第一，重灾区所有储备粮今天开仓，不等明天。”

    “哪个县库存低于三天，直接调，手续后补，出了事我担着。”

    卢绪章抓起笔刷刷记，笔尖戳得纸面沙沙响。

    “第二，分级发放，严格管控粮站。”

    “每个粮站派军管会的人盯着，按人头定量，登记造册，严防囤积倒卖。”

    “谁敢在粮站里搞小动作，军法处置。”

    “第三——”余生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东北调粮车队昼夜不停，锦州编组站堵了就绕道，走公路、走小路，能运多少运多少。”

    “铁路沿线所有车皮今天开始全部征用，军用物资延后。”

    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十几个干部：“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

    “那就动起来。”余生一挥手，“电话都拿起来，该打的打，该催的催。”

    “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粮食从仓库里拉出来。”

    大厅里瞬间忙开了，电话铃声、喊话声、翻纸声混成一片。

    卢绪章把调粮令草稿递过来，余生扫了一遍，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

    “分级发放期间，各县粮站由当地驻军派人值守，每日向计委直报库存和发放数量。”

    “瞒报、漏报者，撤职查办。”

    他把调粮令往桌上一拍：“发！加密发！发到各省粮食厅、各军区后勤部。”

    “是！”

    电报机嘀嘀嗒嗒响起来，调粮令一份一份往外发。

    余生站在调度图前，看着卢绪章手下的干部把一面面小红旗从“告急”翻成“调运中”，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眉头没松开。

    “老卢。”

    “在。”

    “储备粮开仓只是第一步。”

    “八百万吨看着多，架不住二十多个省同时要。”

    “你算算，够撑几个月？”

    卢绪章翻了翻报表：“按现在的缺口，满打满算四个月。”

    “四个月。”余生点了点头，“四个月之内，南美航线和东北调粮必须把缺口补上。”

    “你这边继续盯调运，海外那条线我来想办法。”

    “明白。”

    余生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粮食调度大厅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值班，所有值班人员吃住在厅里。”

    “你卢绪章也不例外。”

    卢绪章苦笑：“我早就在厅里住了，行军床都支了仨月了。”

    “那正好，接着住。”

    余生出了调度大厅，段鹏跟上来低声问：“首长，储备粮动了，万一后面旱情再恶化——”

    “那就再想办法。”余生脚步没停，“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先救眼前，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是。”

    当天夜里十二点，第一批从战略储备库调出的粮食装车发运。

    石家庄、郑州、菏泽三个方向同时发车，军管会的人押车，粮站门口贴出告示——

    “今日起按人头定量供应，每人每天半斤原粮，凭户口本购买。”

    消息传下去，排队的老百姓虽然还是急，但心里踏实了，有粮站门口的老太太当场抹了眼泪。

    调粮令下到第三天，京畿周边的粮价不但没降，反而往上蹿了一截。

    段鹏把一份密报送到余生案头：“首长，下面报上来的——”

    “京畿周边几个县，有粮商偷偷囤粮，粮站里按定量放出去的粮食，转手就进了黑市，价格翻了三倍。”

    “还有人在乡下低价收粮，囤在私仓里等着涨价。”

    余生把密报看完，往桌上一拍，眼神冷下来：“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密报上说，有几个粮商背后还有人撑腰，地方上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粮站什么时候放粮、放多少，他们提前知道，抢在老百姓前面把粮截走。”

    “谁撑腰？”

    “还在查。初步摸到两个县粮食局的人，跟粮商有往来。”

    余生站起来走了两步，抓起电话摇了两圈：“接公安部和军管会。”

    电话接通，余生握着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调粮令下了三天，黑市粮价翻了三倍。”

    “私囤粮食、哄抬物价、截留救灾粮——这三条，够不够抓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余生听完，直接拍板：“通知公安、军管会，连夜行动。”

    “所有私囤粮食、哄抬粮价的粮商全部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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