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不是事故


东,查无此人。

    沈棠说:三年前那单,受益人也是查无此人。

    李秀兰说:楼下停过黑车。

    同一个填单人,隔了三年,填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单子。

    两份单子,两辆车,两座桥下的火。

    他看着江面上那点灯火,忽然想到一个词。

    剧本。

    保险单,是剧本。受益人填个不存在的人,保费走不记名的卡,投保单用假证件。保险公司查来查去,查到的全是没名字的线索,全是指向“意外“的痕迹。

    有保险,就有动机。有受益人,就有钱。查不出来,就结案。

    ***不是被车撞死的。

    他是被一份“查无此人“的保险单,埋进档案柜的。

    保险单为什么存在?

    为了出事那天,有人能拿到钱。

    可这份单子,受益人是个不存在的人——它永远拿不到钱。

    那它存在,图什么?

    裴向东。

    临江市,没有这个人。

    那他是什么?

    是一扇门。

    门后面,是另一间屋子。屋子里的人,用一张永远领不到钱的名字,给自己留了一道后门。

    领不到钱,就没人去领。

    没人去领,就没人追着问。

    裴向东不是受益人。

    裴向东,是一张护身符。

    图让***这个名字,跟“保险“两个字,绑在一起。

    出了事,警察一查:这人买过保险。

    有保险,就有动机。

    十年前,也是这么一条江边,有个人替别人多看了两眼,再没回来。

    今天,他站在这儿,看得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能对任何人说——我看见了。

    手机震动。

    陆鸣低头。

    钱伟发来一张截图。

    像素不高,像是从监控里截的。画面里,两个人戴着帽子,背对镜头,正往一份单子上按指纹。左下角的时间戳:案发前七天,晚上九点。

    双录视频的截图。

    右下角,门边,露出半只推门的手。

    手腕上,一道旧疤,从腕骨,一直爬到小臂。

    陆鸣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他见过这道疤。

    回放里,那个点火的人弯腰,工牌从胸口滑落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的,就是这道疤。

    启明财险的人,手腕上有疤。

    给***“签“保单的人,就是烧死***的人。

    手机又震动。钱伟的消息:

    “归档是明天下午三点。想问他点什么,明天上午来。别带别人。“

    陆鸣盯着屏幕,又抬头看江对岸。

    启明财险的灯箱,在楼顶亮着,白得扎眼。

    他捏着那部旧手机,把它揣进贴身的兜里,挨着那半截工牌。

    三年前,有一辆车从这里下去,没人管。

    今天,又有一辆。

    他不想再让第三辆,从这儿下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今天那一下回放,用掉了今天的第一次。

    还剩两次。

    他摸出那部旧手机,翻到通讯录——卖保险的。

    拨过去。

    响了两声,通了。

    “喂?王师傅?“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您这是……“

    跟回放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陆鸣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头还在问:“王师傅?您听得见吗?王师傅?“

    他挂了电话。

    风从江面上灌过来,他把外套紧了紧。

    业务员还活着。号码还是活的。

    他给沈棠发了条消息,把号码发过去,附了一句:案发前七天,这号码给***打过七次电话。

    沈棠秒回:收到。明天上午,事故科见。

    明天上午。

    他要见两个录单的人。

    一个,在公司的系统里。

    一个,在这串号码后面。

    (本章完·下一章:封条背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