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道：“承安，你不要听信黄鹊和刘喜的谎言！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被人利用了！”

    萧承安冷笑一声：“我被利用？那你说说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说清楚。”

    定国公无奈开口道：“你的父亲，确实是北狄第一高手金寒锋。你的母亲，是一个大齐女子。那时候大齐和北狄和平相处，金寒锋来到大齐游历，和你母亲相识相爱，生下了你。”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他结识了我，我与他二人一见如故，成了拜把兄弟。”

    萧承安打断了他，冷冷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说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定国公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三年后，北狄和大齐开战。金寒锋本想阻止这场战争，但无奈个人能力有限，他打算带着你母亲和你隐居江湖，远离纷争。”

    “可没想到，北狄人偷袭了大齐军的后方，掳走了当时年仅九岁的承宜，也就是你大姐，如今的贵妃娘娘。”

    萧承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金寒锋凭借着他北狄人的身份，潜入北狄军营，救出了承宜。但也正因为这件事，他在北狄人眼中成了叛徒。”定国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把承宜交到我手上，然后又和我大战了一场。那一战，他是故意死在我手里的。”

    萧承安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骤变。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向北狄人证明，他不是叛徒。而且，他也想让北狄人知难而退，停止战争。”

    “果然，北狄人看到他们的第一高手都被我所杀，士气大挫，最终退兵。”定国公的目光直视着萧承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父亲金寒锋，是为了两国百姓而死，他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

    萧承安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定国公继续说道：“你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愿独活。她把只有三岁的你托付给我，然后便殉情而去了。”

    “我带着你回到府中，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皇帝因为我打退了北狄人，设立了定北军，让我统领，并加封我为定国公。”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

    他将那张纸递给萧承安，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母亲的亲笔手书。我本来打算这次把你救回去之后，就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可我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

    萧承安接过那张纸，双手颤抖着展开。

    纸上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他看着那封信，眼眶渐渐泛红，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

    “正因为你父亲是大英雄，我和你大姐才会格外照顾你，从来不对你提任何要求。”定国公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心，“但也正因为你的身份，我不敢让你习文练武。”

    “一旦你步入朝堂，必然会面对各种斗争。若是被人得知你是北狄人的后代，整个萧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你天生体弱，更不适合练武。所以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我的这番苦心，竟然让你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还成了别人用来对付萧家的工具。”

    萧承安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地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骗我！这都是你编出来的！”

    定国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

    萧承安低头看着手中那封泛黄的信，又抬头看了看定国公那张苍老疲惫的脸，心中的想法开始崩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他不仅错怪了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还亲手帮助那些想要毁掉萧家的人。

    但他不愿意承认。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地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大嫂弟妹都是官宦人家出身，你却让我娶周晚卿，她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

    “还有，承欢明明是第五个孩子，为什么所有人都叫她四小姐？那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萧家人，将我排除在外！”

    定国公叹了口气：“让你娶晚卿，那是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以后做个吃穿不愁的富家翁，不要卷入朝堂的是非之中。”

    “至于承欢……她之所以被称为四小姐，是因为你三岁那年被抱来之前，夫人她已经怀了承欢。府里的人都说，如果生下男孩就是四公子，女孩就是四小姐。后来这个叫法传开了，也就没有再改过来。”

    萧承安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这一下，他全都明白了。

    他的怨恨和愤怒，全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他恨错了人，也做错了事。而这个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定国公，又落在了一旁的苏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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