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晋廷苟安,民困未休
土地,后日便会觊觎中原江山。财物有尽、民力有竭、国力有衰,唯有自强自立、整军安民、蓄力固本,方可换来长久安稳、万世太平。如今层层赋税尽数压于底层百姓一身,长此以往,民不堪命、怨声载道、流民四起、民变必生,内忧外患叠加,社稷危在旦夕!”
“够了!”
石敬瑭厉声打断,神色不耐至极、语气裹挟着明显的厌烦与疏离,眼神冰冷、毫无温度:“冯相屡次危言耸听、动辄言危、徒乱人心、扰朕视听。朕治国安邦、驭守社稷,自有分寸,无需你反复絮叨、多言惊扰。退朝!”
言罢,石敬瑭不等百官反应,直接起身拂袖、转身退入后殿,背影决绝、毫无留恋,留下满殿沉默压抑、满心屈辱悲凉的文武百官,僵立在肃穆大殿之中。
早朝不欢而散,百官默然躬身散去,步履匆匆、神色黯淡、无人交谈、无人议论,人人心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屈辱与悲凉,朝堂风气萎靡至此,已然尽显亡国之兆。
冯道缓步走出紫宸殿,立于层层宫阶之上,远眺洛阳城内漫天春色、满城繁华烟火,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无尽沉郁、深重忧虑与彻骨寒凉。春风簌簌吹动他的青色官袍、拂起两鬓斑驳霜华,半生浮沉、四朝辗转、乱世沉浮、阅尽兴衰,他从未如今日这般,深感无力沧桑、满心悲凉。
世间众人、朝野清流,人人唾骂他屈膝胡人、无骨无节、辱没斯文、枉为名相,是乱世软骨之臣。可无人知晓,他忍辱负重、背负千秋骂名、刻意周旋隐忍、甘当软臣,所求从来不是一己富贵、一世虚名、半生安稳,只是想为饱经战乱的中原万民争取数年喘息之机、为风雨飘摇的乱世社稷留存一线存续生机。
奈何帝王苟安、朝堂麻木、世人不解、异族步步紧逼,他一人的苦心孤诣、竭力周旋、鞠躬尽瘁,终究难以抵挡大势沉沦、国运倾颓、乱世洪流。
一旁,时任户部侍郎的李崧缓步上前,望着冯道落寞的背影,轻声长叹、满心无奈、语气沉郁:“相国屡次直言极谏、苦心规劝,陛下始终置若罔闻、一意苟安、不思进取。如今契丹苛索无度、国库与府库日渐空虚枯竭,朝廷为凑齐巨额岁贡贡品,只能层层加征赋税,向下压给州县,压榨黎民,长此以往,天下苍生疲敝至极,怕是再也撑不住了。”
冯道缓缓颔首,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远方千里中原沃土,语气沉重沙哑,字字忧心,道破乱世真相:“岁贡之重、苛索之繁、盘剥之酷,朝堂百官可忍、九五帝王可忍、世家权贵可忍,唯独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天下苍生,终究是忍无可忍、退无可退。民力耗尽之日,便是大乱再起、山河动荡之时。”
他半生观世、深谙治乱之道,知晓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民心既乱,天下必崩。而这一次,乱世浩劫、苍生动荡,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更快、更烈、更汹涌、更彻底。
自暮春入初夏,不过短短两月光阴,中原大地便彻底褪去残存的升平假象,坠入民生绝境、动荡危局,天灾人祸交织、内忧外患丛生。
为如期凑齐契丹巨额岁贡与生辰贡品,填补府库亏空、满足异族无度贪欲,后晋朝廷彻底背弃了立国之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诏令,一改初年宽仁姿态,严令天下州县加急征税、补齐历年税差、预缴来年夏秋赋税,层层施压、步步催逼、不留余地。原本唐末遗留的夏秋两税、人头税已然沉重严苛,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如今朝廷层层加码、地方官吏层层盘剥、肆意加征,各类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多如牛毛、无孔不入。
田间新桑、地头青苗、家中鸡鸭、屋旁林木、市井摊位、行路商贩,无一不税、无一不征、无处可逃;耕田农夫、手工匠人、走卒布衣、孤寡老弱,凡天下苍生,无一可免、无一可避、无一安生。更有贪婪地方官吏巧立名目,增设“桑苗钱”“青苗税”“门户捐”“行路赋”等杂税,借机搜刮民财、中饱私囊、压榨乡里、鱼肉百姓,将一方水土搜刮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彼时中原历经百年战乱洗礼,田地大片荒芜、水利尽数废弛、连年歉收频发、农桑根基残破,本就民生凋敝、百业萧条,百姓终年勤耕苦作、日夜辛劳,尚且难以温饱、勉强度日、苟活于世。如今骤然叠加层层重税、无尽盘剥、严苛催逼,彻底压垮了天下苍生的最后一丝生机、击碎了百姓最后的安稳期盼。
河北、河东、河南、关中诸地,夏旱骤起、河水泛滥,天灾叠加重税,千里良田荒芜、万家百姓流离、十里不闻鸡犬。无数农户倾尽全年劳作所得缴纳赋税之后,家中颗粒无存、衣食断绝、老小无依、难以为生,只能忍痛舍弃世代安居的家园、抛却辛苦耕耘的田亩,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四散逃亡,沦为无根流民,漂泊于山野道路、辗转于州县乡野,在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天福二年初夏,旱涝并行、灾荒遍地、烟火萧条,天灾人祸交织纠缠、内忧外患层层叠加,中原大地乱象丛生、危机四伏、动荡四起。
最先崩塌的,是紧邻燕云边境、饱受胡尘侵扰的定州、邢州、赵州一线。此地屡经战乱而残破,民生本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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