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洛阳焚宫,后唐覆灭
骨立,双目赤红,鬓发凌乱,龙袍歪斜褶皱,全然没了昔日起兵凤翔、东征定鼎、睥睨天下的枭雄霸气、帝王威严。短短一月围城,他熬尽了所有锐气、磨光了所有心气、耗空了所有希望,从一个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的夺权帝王,彻底沦为一个困守孤城、坐以待毙、绝望沉沦的亡国之君。
自北疆大败、胡骑大举南下以来,李从珂日夜惊惧、寝食难安、心神俱裂。起初他也曾震怒发令、调兵遣将、整军备战、誓守河山、欲挽狂澜,可一道道金册诏令传出皇城,要么石沉大海、天下藩镇无人领命,要么兵马半途溃散、守将举城投降、倒戈相向。天下藩镇、各州守将、禁军将领,眼见大势已去、胡汉联军势不可挡、后唐气数已尽,无人再愿为这座垂死的孤城、覆灭的朝廷卖命,纷纷暗通石敬瑭、递表归降、保全自身前程、谋取新朝富贵。
人心离散、军心崩塌、社稷解体,从来都不在朝夕战乱之间,而在君臣失信、大势倾颓。一旦天下人心散去,再强的兵马、再固的城池、再尊的皇权,也终究是纸糊的空壳、不堪一击。
如今的洛阳,四门被围、水泄不通,近郊州县尽数归降、粮草补给彻底断绝、四方外援彻底断绝。城内守军连日鏖战、无粮无饷、无寒衣无补给,军心彻底浮动,夜夜皆有士卒私逃、坠城而出、弃甲归降,余下留守之人,皆是身心俱疲、战意全无、只求苟活。偌大皇城,看似巍峨依旧、宫墙高耸,实则已是一座徒有其表的空壳、一座静待倾覆的囚笼、一座埋葬李氏国运的坟墓。
殿中死寂良久,落针可闻、寒风穿堂,才有一名年迈武将颤颤巍巍出列。此人乃是皇城宿卫老将,半生戍守宫城、历经三朝,此刻甲胄残缺、满身尘霜、面色惨白、嘴唇乌青,跪地叩首之时,身形摇摇欲坠,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恸:“陛下!大事去矣!石敬瑭与契丹联军,已彻底合围洛阳四门,断绝内外所有通路、封锁水陆两道,孤城彻底无援!契丹铁骑列阵城北荒原,胡马无边无际、甲胄映雪寒光、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声势骇人至极!我军守城将士连日疲敝、断粮三日、饥寒交迫,半数士卒已然溃散私逃,余下兵卒皆无战意、持刀手软、弃械叹息,皇城防线,已然名存实亡、彻底崩碎!”
话音未落,老将伏地痛哭、老泪纵横、悲不能言。字字句句,皆是亡国绝境、末日实情,无半分虚言、无半分遮掩。
满殿文武,无人动容、无人辩驳、无人请战、无人献策,只剩一片死寂悲凉。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后唐国运,已然油尽灯枯、天命已绝,再无半分挽回余地、再无一丝翻盘侥幸。数十年沙陀李氏基业、四代帝王经营、中原正统江山,今日终将彻底覆灭、烟消云散。
李从珂端坐龙椅、脊背微僵、双目空洞无神、面无血色、嘴唇干裂颤抖,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低沉沙哑、近乎破碎的惨笑。笑声苍凉悲怆、回荡空寂大殿,裹着无尽不甘、无尽悔恨、无尽悲凉、无尽绝望:“朕……终究是败了。”
短短五字,轻如鸿毛、重若千钧,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帝王执念、最后一丝翻盘侥幸、最后一丝苟存奢望。
他这一生,起于微末、长于行伍、半生戎马、百战成名。从一介无名裨将,步步拼杀、屡立奇功,得明宗赏识、累迁高位、执掌重兵,最终起兵凤翔、千里东征、攻破洛阳、废帝登基、登临九五、坐拥中原。他凭一己勇武夺天下、靠铁血杀伐定乾坤,却终究因一己狭隘、一己猜忌、一己偏执、一己无谋,亲手失天下、亡社稷、覆祖宗基业。
他素来忌惮石敬瑭功高震主、权重欺君,步步紧逼、层层削权、百般围困、刻意打压,本意是稳固皇权、永绝后患、守住李氏江山,却未曾料到,自己数年的步步算计、层层逼迫、无端猜忌,最终逼出了一个引狼入室、割地卖国、倾覆家国的乱世巨祸。他亲手逼反王朝柱石、亲手毁掉北疆屏障、亲手葬送李氏百年基业、亲手开启了数百年华夏沉沦、胡尘乱华的无尽浩劫。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一朝失策、万世成空。
死寂大殿之中,一名文臣心存侥幸、情急之下贸然出列,躬身疾声献策:“陛下!事急矣!孤城绝地、不可久守!昔年玄宗避安史之乱、僖宗避黄巢之乱,皆西行入蜀、据巴蜀天险、暂避锋芒、积蓄力量、伺机复国。如今蜀中尚且安稳、孟氏虽割据一方、未敢公然称帝作乱,陛下何不弃洛阳、奔西川、守剑阁天险、徐图再起?留得社稷火种、他日尚可东山再起、收复中原!”
此言一出,殿中寥寥数名臣子微微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弱至极的侥幸,期盼君王出逃、保留社稷余脉、以待来日翻盘复国、重整河山。
可李从珂闻言,只是缓缓摇头、双目含泪、面色凄苦、语气绝望至极,字字泣血、句句认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不必了。”
他微微喘息,声音沙哑低沉,缓缓道出乱世真相、自身绝境:“昔年唐家入蜀,蜀地无主、藩镇听命、百姓归心、百官追随,尚且有立足之地、复国之机。如今蜀中孟知祥早已割据自立、掌控全蜀、军政自专、赋税自主、形同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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