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洛阳迎驾,一念避屠城


兵临城下、强弱悬殊,若执意血战,叛军盛怒之下必行屠城,满城苍生皆为牺牲品,唯有迎驾息战、平息兵戈,方能保全洛阳数十万百姓、留存千年都会烟火。

    两派臣僚各执一词、激烈争执、互相攻讦、彼此斥责,朝堂沦为喧闹之地,乱象丛生,无人能制,更无人能定大局。

    就在朝野吵乱、人心崩乱、局势失控、满城惶然无措之际,冯道一身规整宰相朝服、步履沉稳、神色肃穆、目光沉静如水,缓步自政事堂从容走出,立于百官之前、皇城阶上,直面汹汹众议、压住漫天乱象。

    他身形清瘦、面色微白、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极致煎熬,身姿却挺拔如松、气度凛然如山、沉静自持,自带四朝宰辅的沉敛威严、乱世孤臣的通透定力,无需言语,便让纷乱不休的朝堂骤然一静。

    百官见当朝首辅现身,喧闹争执的人声瞬间止息、众人默然驻足、敛声静气,无数目光齐齐汇聚冯道身上,静待他定夺大局、安稳朝局、指引前路。

    冯道缓缓环视周遭纷乱百官、抬眼望向紧闭肃穆的皇城宫门、远眺城外狼烟四起的天际、静听市井之间隐隐不绝的百姓哀嚎,沉声开口,字句厚重、声声写实、全无虚言:“如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铁骑临畿、危在旦夕。潞王十万百战之师旦夕围城,我等残兵弱旅、军心涣散、将无斗志、兵无战心,若执意死守、闭门血战,城破只在朝夕之间,绝无半分侥幸。”

    他语气平淡沉静,却字字沉重、句句刺骨,坦然道破最残酷的战局、直面最倾覆的大势:“一旦兵戈开启、皇城喋血、攻守惨烈,叛军将士死伤必重、怨气必盛,届时定然纵兵屠掠、血洗京师。洛阳数十万苍生、百年都会基业、数代社稷烟火,尽数将毁于兵戈、化为焦土。诸君今日张口忠义、闭口殉国,一心求千秋美名、全一己臣节,可曾扪心自问:殉的不过是一姓君主、一己名节,陪葬的却是满城无辜苍生、万千老弱妇孺、世代安居百姓!”

    一语落地,满场寂然、众人失语、神色各异。主战诸臣满脸通红、哑口无言、无言辩驳,心中固守的君臣小节、忠义执念,瞬间被沉甸甸的苍生大义彻底压制、被残酷的乱世现实彻底击碎。

    冯道目光凛冽、神色肃穆、语气坚定,当众决断大局、颁布宰辅政令:“传我宰辅之令:即刻收拢留守文武、安定百官心绪、约束城中兵卒、安抚市井百姓、封存战械、罢弃死守之议。整肃冠裳、列班出城、往京郊蒋桥迎候潞王入城,止兵戈、息血战、保洛阳、全苍生!”

    此令一出,满场哗然、群臣大震、舆论炸裂,朝堂再度陷入骚动,无数老臣义愤填膺、痛心疾首。

    一位须发尽白的资深老臣手持朝笏、跨步而出、泪眼婆娑、声色俱厉,对着冯道拱手长揖、厉声痛斥,语态恪守五代臣儒风骨:“冯相国!万万不可如此!君臣有名分、社稷有正统、天地有纲常!潞王藩镇起兵、犯阙逼宫、以下凌上、悖逆作乱,乃是乱臣贼子!今主上尚在、社稷未倾、宗庙未亡,相公身为当朝元辅、四朝老臣、国之柱石,不思殉主报国、死守社稷、保全正统,反倒率众出迎、弃君降逆、屈身事贼!此乃背君弃义、败坏臣节、背弃正统、愧对千秋!千秋青史昭昭,后世万代论评,相公不惧遗臭千古、为天下耻笑乎?”

    这番痛斥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直击名节要害,道尽了当世最正统的君臣纲常、最世俗的忠义评判,也道破了冯道自此将要背负的千古骂名、一世污名。

    周遭百官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神色复杂,或惋惜其半生清名毁于一旦、或鄙夷其所谓“失节”之举、或不解其舍忠取民之念、或暗叹其隐忍担当之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冯道这一步踏出城门、率众迎降,便是亲手撕碎半生忠义、自毁一世清誉、甘愿背负叛臣污名、承受千秋非议。

    漫天非议、举国质疑、千秋骂名、一世侮辱,尽数压在冯道一人肩头、落在这位乱世孤臣单薄的肩头之上。

    冯道伫立阶前、默然良久、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酸涩翻涌、心绪万般煎熬。他抬眼遥遥望向深宫方向,望向那位仓皇无助、年少悲情、大势已去的少年帝王,心中无半分自得、唯有大痛、大憾、大不忍。

    他一生忠于明宗、忠于社稷、忠于苍生、忠于太平世道,唯独今日,不得不辜负年少幼主、背弃世俗刻板的君臣忠义、舍弃毕生坚守的个人名节。

    良久,冯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坦荡赤诚、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直面满堂非议、坦然背负所有污名罪责,其语态沉稳古朴,贴合五代文人臣心:

    “诸君所守之忠,乃是一姓之忠、小节之忠、求名之忠。冯道今日所行之义,乃是万民之义、社稷大义、乱世安生之义。”

    “若老夫随诸君死守皇城、血战殉君、以死明节,不过是再多数百忠臣骸骨、再多一段殉国佳话、再多一笔青史虚名。然洛阳数十万百姓,老弱无依、妇孺无辜、市井黎庶,何罪之有?何故要为幼主躁进之失、朝堂乱政之祸、藩镇兵戈之争,尽数陪葬、阖家覆灭、血染通城?”

    “乱世百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