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洛阳迎驾,一念避屠城


成了笑话、化作泡影。

    应顺元年二月,李从珂于凤翔筑坛誓师、正式起兵,传檄天下,以「清君侧、诛佞臣、安社稷、救生民」为大义旗号,举兵东向、直指洛阳。檄文遍传州县、昭告天下,直言朝中朱弘昭、冯赟等权臣把持中枢、蒙蔽圣聪、蛊惑幼主、乱改祖制、妄削藩权、祸乱朝纲、荼毒天下,自己起兵非为私谋帝位、非为割据自立,只为肃清朝堂、除却奸邪、匡扶社稷、安定苍生。

    彼时朝野人心,早已厌弃幼主急政、怨怼中枢苛法、畏惧朝堂乱改。加之李从珂常年善待士卒、体恤地方、恩义广布、威名素著,四方藩镇多有同情、边关将士纷纷归附、州县官吏观望倒戈。王师一出,天下响应,沿途城邑望风归降、守军不战自溃、朝廷征剿之师一触即败、节节败退,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短短月余之间,李从珂麾下兵马由数万骤增至十万之众,甲仗鲜明、铁骑如云、旌旗蔽野、声势滔天,大军一路东进、连下郡县、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洛阳京畿、威逼皇城社稷。

    狼烟再起、烽火临畿、京师震动、朝野崩乱。明宗一十八载辛苦经营、休养生息换来的太平基业、四海粗安,被少年帝王一场躁进削藩、急政乱朝,彻底碾得粉碎、荡然无存,五代乱世的滔天乱象,再度席卷中原大地。

    洛阳皇城之内,自此昼夜戒严、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乱象丛生。市井百姓昼夜不安、户户闭户、夜夜难眠,朝堂官吏心神涣散、各怀异心、不知所从。整座帝都,不复往日京华气象,只剩乱世将倾的飘摇与绝望。

    此刻的闵帝李从厚,早已褪去登基之初的锐意昂扬、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连日败报接踵入城、禁军全线溃败、藩镇尽数倒戈、叛军直逼京师,彻底击碎了他的帝王傲气、消解了他的少年锐气、击溃了他所有的施政自信。他终日枯坐深宫、手足无措、心神慌乱、惊惧难安,往日独断专行、强势刚硬、乾纲独断的帝王姿态荡然无存,余下的唯有茫然失措、怯懦畏缩、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社稷倾覆、大势崩坏,却无半分挽回之力。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彻底分裂、人心溃散、派系崩离、各寻后路,再无同心辅政、共安社稷的君臣气象。一派清流老臣、守礼儒士,死守君臣大义、固执正统名分,日夜叫嚣死守皇城、收拢残兵、血战到底、誓死护主,宁可为君殉国、以全臣节;一派务实官吏、世故文臣,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暗中遣使通藩、私联潞王、谋求身家退路、静待归降时机;更有贪鄙怯懦之辈,早已暗中收拾行囊、藏匿家眷、囤积金玉,只待城破便弃官逃亡、苟全性命。乱世人心凉薄、趋利避害、各安性命,在这座飘摇朝堂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满城风雨、兵临城下、社稷飘摇、苍生危悬。身为当朝首辅、四朝老臣、朝堂定海神针的冯道,再度被乱世变局推至风口浪尖,陷入毕生以来最难抉择、最痛煎熬、最磨本心的忠义困局。

    暮色沉沉、残阳如血、晚风萧瑟、落木萧萧。冯道独坐政事堂陋室之中,一盏孤灯摇曳不定、半盏清茶凉透见底、案头书卷摊而未阅,满心皆是沉郁苍凉、万般挣扎、两难煎熬。窗外御街之上,百姓奔走啼哭、街巷人声惶怖、老弱哀鸣隐隐,家家户户紧闭门户、仓促收拾细软、扶老携幼避难,人人畏惧围城血战、恐惧兵戈屠城、忧心乱世浩劫再度降临这座千年帝都。

    案上堆叠着连日而来的边关败报、军旅急文、州县告急文书,字字刺眼、句句惊心:前方禁军全线溃散、领兵或将或亡或降、沿途州县接连失守,潞王十万精锐距洛阳不过百里,铁骑疾驰半日可至,围城即在旦夕、破城转瞬可期。

    冯道缓缓抬手、轻揉酸胀眉心、闭目长叹一声,心底寒凉彻骨、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万般无奈尽数郁结胸臆。

    自闵帝初登大宝、临朝理政伊始,他便数次入宫密奏、恳切劝谏、苦心规劝。他屡次直言藩镇积重难返、乱世根基脆弱、新君宜守不宜攻、宜稳不宜躁,恳请陛下暂缓削藩、安抚四方、固结人心、稳固中枢,待朝局安稳、皇权夯实、朝野归心之后,再徐徐图之、循序渐进、稳妥收权,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奈何少年帝王心性浮躁、刚愎自用、急于求治、轻视乱世凶险,全然不听老成之言、不纳社稷良策。他将冯道稳中求安的治世之论,视作迂腐守旧、畏事怯懦、桎梏新政、束缚皇权,对所有老成劝谏尽数搁置、置之不理、一意孤行,终至今日兵临京师、社稷倾覆、天下大乱的滔天巨祸。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大祸已成、兵戈临城、无可挽回。此刻横亘在冯道面前的,是一道足以颠覆半生清名、毁弃一世忠义、桎梏毕生本心的生死抉择、千秋拷问。

    夜深人静、孤灯摇曳、心事千重、万绪缠结。冯道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沉沉夜色、巍峨宫阙、万家灯火,心底展开一场无人能解、无人能替、极致煎熬的自我博弈与道义权衡。

    若拘守世俗小节、恪守愚忠之义、秉持一君一姓的正统名分,他便当号令百官、收拢残兵、督率禁军、死守皇城、力保幼主、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